青龍號離開登州港,駛入茫茫東海。
初時海麵尚算平靜,碧波萬頃,天高雲闊。仙舟在風雷翼和禦風陣法的加持下,速度極快,破開海麵,留下長長的白色航跡。船首龍首雕像散發出的淡淡龍威,使得尋常海獸皆避而遠之。
秦昭大部分時間都在頂層專屬的靜室內打坐,進一步熟悉青龍號的陣法結構,並嘗試將自身混沌之力與仙舟的防禦、驅動係統進行更深層次的勾連。他隱隱有種感覺,這艘融合了此界最高煉器與陣法技藝的仙舟,或許能在探索歸墟時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玉衡真人則忙碌地指揮著航向,核對海圖,並時刻關注著周圍海域的靈氣波動與天氣變化。緋煙安靜地待在分配給她的艙室內調息,偶爾會來到甲板上,憑欄遠眺。她雖是妖族,卻也極少見到如此壯闊無垠的大海,心中既有對未知的忐忑,也有跟隨秦昭的堅定。
航行第三日,海況開始發生變化。
天空不再是純粹的藍色,而是蒙上了一層灰蒙蒙的色調。風浪漸起,烏雲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低垂得仿佛要壓到海麵。空氣中的水靈之氣變得狂暴而紊亂,其中還夾雜著一絲令人不適的、帶著腐朽氣息的異種能量。
“國公爺,我們已接近南海異常海域的邊緣。”玉衡真人來到靜室,向秦昭稟報,神色凝重,“據此地漁民和海商傳言,一旦進入這片區域,羅盤便會失效,天空永是陰霾,風暴不絕,更有各種詭異幻象和噬人海怪出沒。”
秦昭睜開眼,神識早已如同潮水般向前方擴散開去。在他的感知中,前方的海域仿佛一個巨大的漩渦,不僅攪亂了天地靈機,更隱隱扭曲著空間與因果的線條。一種源自世界本源的、龐大而混亂的吸力從極遠處傳來,那是歸墟的力量。
“無妨,按既定航線前行。”秦昭起身,走出靜室,來到船首。
此刻,青龍號已完全駛入了那片異常海域。天色昏暗如同黃昏,狂風卷起數丈高的浪頭,不斷拍擊著船身,發出雷鳴般的巨響。若非仙舟有陣法穩固,早已傾覆。粗大的閃電如同銀蛇在烏雲中竄動,雷聲震耳欲聾。
船上的水手和道兵們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麵對如此天威,依舊麵色發白,緊緊抓住身邊的固定物。玉衡真人不斷下令微調陣法,對抗著風浪和混亂的靈氣流。
秦昭立於船頭,身形在劇烈搖晃的甲板上穩如磐石。玄色衣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他卻閉起了雙眼,細細感受著這片海域的獨特規則。
混沌元嬰異常活躍,仿佛回到了母體一般,貪婪地汲取著空氣中那稀薄卻精純的歸墟逸散之力。同時,胸口的混沌石傳來清晰的指引,指向風暴與混亂的最深處。
“左滿舵!避開那片旋渦!”玉衡真人突然高聲喝道。
隻見左前方海麵上,出現了一個直徑超過百丈的巨大旋渦,海水瘋狂旋轉著向內塌陷,發出恐怖的吸力,仿佛能吞噬一切。
青龍號龐大的船身在海浪中艱難地劃出一道弧線,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旋渦的邊緣。即便如此,船身依舊劇烈傾斜,甲板上不少雜物滑落海中。
就在船隻剛剛穩住之際,異變再生!
“真……真人!水下有東西!很大的東西!”了望台上,負責警戒的道兵聲音顫抖地喊道。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在昏暗的海麵下,一個無比龐大的陰影正從深海迅速上浮!那陰影之大,甚至超過了青龍號!其所過之處,海水如同沸騰般翻滾!
“是深海巨妖!準備迎敵!”玉衡真人心頭一緊,立刻下令。船身兩側符文亮起,攻擊性陣法開始充能。
然而,那陰影上浮到一定深度後,並未直接攻擊青龍號,而是停滯下來。緊接著,七八條粗大無比、布滿了吸盤和詭異花紋的觸手,如同巨型蟒蛇般破開海麵,帶著腥風和海浪,從不同方向朝著青龍號纏繞而來!
那觸手每一條都堪比殿柱,力量恐怖,若是被其纏住,即便青龍號防禦強大,也難免受損!
“攻擊!”玉衡真人厲喝。
嗡!嗡!嗡!
船身兩側射出數道熾烈的光柱,如同利劍般斬向那些觸手!這是凝聚了陣法之力的“破邪金光”,對妖邪之物有額外傷害。
光柱擊中觸手,發出沉悶的爆響和焦糊味,確實斬斷了兩三條觸手,墨綠色的血液噴濺而出,將周圍海水染得一片渾濁。那深海巨妖吃痛,發出無聲的咆哮,更多的觸手瘋狂舞動,攻勢更猛!
然而,這巨妖的恢複力極其驚人,被斬斷的觸手斷麵肉芽蠕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重生!而且其本體始終隱藏在深海中,難以攻擊。
“不好!此獠生命力太過頑強!而且它在把我們往旋渦方向拖!”玉衡真人臉色難看。這巨妖似乎擁有一定的智慧,並非盲目攻擊。
就在這時,一直靜立船首的秦昭,緩緩抬起了右手。
他沒有動用任何華麗的法術,隻是對著那翻騰的海麵,虛虛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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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無形的、仿佛源自天地本源的鎮壓之力,如同無形的山嶽,轟然降臨在那片海域!
正在瘋狂舞動的巨大觸手,動作驟然僵住!仿佛被凍結在了時空之中。不僅僅是觸手,連下方那龐大的陰影本體,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停止了所有動作。
下一刻,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那巨大的陰影,連同它所有的觸手,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捏碎的泥塑,從內部開始崩潰、瓦解!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無聲的湮滅!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那足以讓元嬰修士都感到棘手的深海巨妖,便連同它噴濺出的血液,徹底消失在海水中,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隻有依舊洶湧的海浪,證明著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並非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