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廚房裡那些可怕的推測(“讀取記憶”、“千院是人質”)、琴裡“不準被魅惑”的咆哮命令、以及自己腦海裡不受控製循環播放的柔軟觸感和依賴眼神…種種因素疊加。
讓他此刻看到千夏,簡直像是看到了一個同時寫著“極度危險”和“極度可愛”的悖論炸彈。
他的眼神四處亂飄,就是不敢直視她,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我很心虛我很緊張我很抱歉”的強烈氣息。
(嗯?)
千夏微微挑眉。
(這反應…比昨天還誇張啊。難道佛拉克西納斯那幫人昨晚給他做了特訓?內容是《如何遠離可疑精靈》?)
“早上好,五河同學。”千夏從善如流地改口,語氣依舊平淡,仿佛沒注意到他的異常,“好巧。”
“是、是啊!好巧!”士道乾巴巴地附和著,眼神飄向路邊的一棵行道樹,仿佛那棵樹突然長出了世界上最好看的花朵。“那…那個…一起…去學校嗎?”
他幾乎是硬著頭皮發出邀請,履行著琴裡“表麵維持友好”的命令,但身體語言卻寫滿了“快拒絕我”。
(果然很奇怪。不過,這樣也挺有意思的。)
千夏心下暗笑,決定順其自然,看看這出戲能演到什麼地步。
“嗯。”她輕輕點頭,然後邁開步子。
於是,一場比昨天放學時更加詭異的同行開始了。
士道幾乎是繃緊了全身的神經,刻意保持著一種“社交安全距離”,走路姿勢僵硬得如同剛學會操縱自己身體的機器人。
他數次偷偷用眼角餘光瞟向千夏,嘴唇囁嚅著,似乎想努力挖掘出某個安全的話題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但最終都化為了幾聲模糊的吸氣聲和更加紅潤的耳根。
空氣中彌漫著的尷尬濃度幾乎快要實質化。
千夏則完全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她樂得清靜,一邊享受著清晨還算新鮮的空氣(自動過濾掉身邊那個持續散發強烈焦慮波動的源頭)。
一邊在內心進行實時彈幕吐槽:(所以佛拉克西納斯的特訓成果就是讓他變成人形自走尷尬發生器?或者變成啞巴和同手同腳機器人?效果挺彆致啊。這訓練方向是不是有點跑偏?)
(他到底在腦補些什麼啊?難道怕我突然掏出伊甸之星給他來個擬似黑洞?還是覺得我會突然讀他的心?嗯…後者好像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不過看他這副樣子,倒是比昨天那種傻乎乎的善良更有趣一點…)
(他到底在緊張什麼?難道怕我突然撲上去再抱他胳膊?嗯…倒也不是不能考慮,畢竟氣琴裡挺好玩的…)
兩人就這樣一言不發,以一種極其不協調的節奏走到了學校門口。
就在即將踏入校門,即將混入喧鬨人群獲得解放的前一刻,士道似乎終於耗儘了所有的勇氣值。
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般,目光雖然還有些遊移,但終於敢直視千夏了。
“那、那個!鳳凰院同學!”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乾,但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關切和急切,“請…請等一下!”
千夏停下腳步,微微歪頭,用眼神表達詢問。(哦?有新劇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