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個身穿公子服飾的讀書人走上前,開口說道:
“大家彆信他們胡說八道,這些人顛倒是非,我們一定要相信皇帝陛下!”
“我叔父是當今吏部侍郎,陛下是百年難遇的明君,那些偽君子才是在捏造事實,他們根本就是披著羊皮的狼!”
說完,他又望向高台上的東林士子,冷冷道:
“我已經通知了北鎮撫司,你們還不趕緊逃命?”
一聽“北鎮撫司”四個字,眾人心裡一緊,但嘴上仍強撐著說道:
“你這種趨炎附勢的小人,哪裡懂我等誌向!我東林之士堂堂正正,豈會貪生怕死!倒是你這敗類,讀聖賢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真是辱沒了先賢!”
話音未落,身後人群忽然騷動起來。
眾人回頭一看,隻見二十餘名身著飛魚服、手握鐵鏈、腰掛繡春刀的錦衣衛正朝這邊擠來。
看到這一幕,剛才還義正言辭的東林人瞬間顧不上什麼禮義廉恥,拔腿就跑,邊跑邊回頭張望,隻恨自己沒多長兩條腿。
先前與他們爭執的那名公子見狀,滿臉鄙夷,對身旁隨從冷笑道:
“我還以為今天碰到什麼正人君子,結果不過是一群膽小如鼠之徒!”
這場東林風波在京城裡鬨得沸沸揚揚,他們將輿論玩到了極致,不少人因此被誤導。雖然有報紙的存在,讓百姓不至於完全被煽動,但還是有不少人選擇相信並支持東林一派。
畢竟東林在朝中已有幾十年根基,東林書院自宋代起便綿延不絕,其影響力不容小覷。
但無論哪個時代,被輿論操控的群眾總是數不勝數。哪怕在後世,也從來不缺盲目跟風之人。
今日廠衛也是格外忙碌,要抓的人實在太多,幾乎全員出動,仍覺人手不足。
如今這些人的腦袋也變得靈光起來,見到廠衛根本不硬拚,隻要人一到,立刻四散奔逃,方向各不相同,還專挑那些冷清的小巷鑽,不少人就這樣逃脫了追捕。
很顯然,這背後有人出謀劃策。
許顯純與魏忠賢一時也無計可施,隻能入宮向朱由校彙報情況。
“陛下,今日之事大致如此。雖然抓了不少人關進詔獄,但大多都是些莽撞的書生,真正的主腦一個也沒抓到。”
魏忠賢也緊接著說道:
“皇上,肯定是葉向高在背後操控。此人曾在萬曆年間擔任多年首輔,對朝廷了如指掌。不如讓奴才去將他拿下,關進詔獄,隻要他開口,這群偽君子的把戲自然不攻自破。”
魏忠賢所言並非毫無道理,但這隻是下策。要對付這些人,還有許多更穩妥的辦法,朱由校還沒到束手無策的地步。
他要的是名聲,雖然以前也乾過強硬手段,但那是因情勢所迫。這次他要徹底擊垮對手,還要讓天下人心服口服,要讓百姓明白,他們的皇帝究竟是怎樣的人!
“不必了,讓那老頭再蹦躂幾天吧。那些鬨事的先不用管,你們隻需盯緊主謀,任何風吹草動都不能放過!”
“看看他們明天能給朕帶來什麼樣的‘驚喜’。”
“許顯純,傳令英國公,命羽林軍立刻接管京城九門。天黑之後,張貼告示告知百姓,京城即日起實行管製,軍隊進駐城中各要道,巡查各處,凡擅自外出者,格殺勿論!”
皇極殿
這是自大朝會以來,官員到得最齊的一次朝會。昨日京城發生的事件早已傳開,許多人心知肚明,今天又將是腥風血雨的一天。
東林一派的官員麵露得意,看著“閹黨”成員時,眼神中帶著幾分輕蔑。他們覺得,昨日的事總算扳回了一城,仿佛又回到了過去他們掌握話語權的日子。
宋應星更是神態自若。昨日他本欲進宮請辭,卻被一名錦衣衛百戶攔下。那百戶是特意安排的,專門負責看護他的安全。朱由校不想他出事,這名百戶更不敢讓他出事……宋應星的安危,關係著他全家的性命。
劉懋死死盯著宋應星的背影,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若眼神能殺人,宋應星恐怕早已死上無數次。
路過此地的王在晉正好看到這一幕,走上前語氣不善地問道:
“劉懋,朝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你不去準備朝儀,盯著宋尚書乾什麼?莫非你們之間有什麼私怨不成?”
劉懋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王在晉,連忙低頭行禮:
“下官失禮了,剛才隻是走神了,並無他意,還請輔臣見諒。”
“你進宮也不是頭一回了,做事怎麼還是這麼衝動,彆太冒失。”
王在晉撂下這話,頭也不回地走向第一列隊伍。
劉懋站在原地,心裡卻泛起不滿,暗自嘀咕,看你們這群人還能猖狂到幾時。
天剛亮,午門鼓聲響起,宮門徐徐開啟。百官按文武分作兩邊,排成四列,依次進宮,穿過金水橋,踏入皇極門,在皇極殿外空地上列隊等候。
高台之上,一個小太監揚聲喊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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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入殿!”
隨即,文官由王象乾領隊,武官由張維賢帶頭,一左一右登上台階,步入皇極殿,各自站定,靜候聖駕。
朱由校登殿後,文官麵北而立,西側為上;武官亦麵北,東側為上,眾人行一跪三叩之禮,齊聲高呼: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身吧。”
行禮完畢,朝議照例開始。先是鴻臚寺官員出列,奏報官職調動,有幾位官員請辭,均由皇帝點頭準奏。
隨後是軍情彙報,遼東與九邊軍情優先呈上。待軍務處理完畢,朝堂進入最關鍵環節……百官奏事!
左僉都禦史程正已輕咳一聲,第一個站了出來,拱手奏道:
“陛下,臣有要事啟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