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此行,如龍入海,妾身本不該多言。”柳如是的聲音,在林淵的心神中響起,溫婉卻又帶著一絲凝重,“隻是,妾身觀這國運圖之變,心中略有不安。”
“你說。”林淵看著她,眼神柔和。這些與他命運相連的女子,早已不是深閨中的附庸,而是他最核心的智囊。
柳如是伸出纖纖玉指,指向圖卷上那條從山海關延伸至大同的灰敗防線。
“多爾袞此舉,看似是窮途末路的掙紮,實則是一招毒辣的試探。他就像一個經驗老到的賭徒,在輸光了身上的銀子後,押上了自己的性命,來賭我們這間屋子,不止一扇門。”
她的分析,與林淵的想法不謀而合。
“他賭對了。”林淵平靜地說道。
“是,他賭對了。所以,即便夫君此次能於聚馬坡斬斷其爪牙,甚至僥幸除了多爾袞本人,也隻是治標,而非治本。”柳如是的目光變得深遠,“這條防線上的漏洞,已經被他撕開給天下人看了。今日走了一個多爾袞,明日,或許就是無數個想來分一杯羹的豺狼。”
她頓了頓,繼續道:“因此,妾身以為,當務之急,除了解決多爾袞這頭受傷的餓狼,更要著手鞏固整條北方防線。修繕城牆,增築堡壘,清查兵額,補充兵力,將從山海關到大同的九邊防務,擰成一股繩。隻有將這麵牆修得固若金湯,才能真正讓關外的野心家們,徹底斷了念想。”
林淵靜靜地聽著。柳如是的建議,是從整個大明安危的戰略層麵出發,彌補了他隻專注於眼前戰局的些許疏漏。
“你說的對。”林淵點了點頭,“此事,等我從大同回來,便立刻著手。我會向陛下請旨,總領九邊戎政,將這股力量,徹底握在自己手裡。”
“妾身擔心的,還不止於此。”柳如是黛眉微蹙,指向了圖卷的另一處,那是山西與陝西的交界地帶,那裡,盤踞著另一股巨大的、翻湧不休的黑氣。
“李自成。”
“北方的餓狼雖然受了傷,可西邊的豺王,不過是在舔舐傷口,休養生力。”柳如是的聲音裡透著深深的憂慮,“李闖雖敗於京城,但其根基未損,麾下數十萬大軍尚在。此刻,他盤踞在山西、河南一帶,正是我大明的心腹大患。”
“多爾袞入山西,看似是與我大明為敵,焉知他不會與李闖暗通款曲?一旦狼狽為奸,一南一北,夾擊京畿,則山海關之捷,將毫無意義,我大明,危矣!”
柳如是的話,如同一記警鐘,在林淵心頭敲響。
他確實有些輕視了李自成。在他看來,一個已經被自己擊敗過的手下敗將,暫時翻不起什麼大浪。可經柳如是提醒,他才意識到,這條“百足之蟲”,遠未到死的時候。
而多爾袞的出現,很可能會成為一個催化劑,讓這兩股勢力,爆發出更可怕的能量。
林淵的眼神,漸漸變得冰冷。
“看來,我的計劃,得改一改了。”他看著圖卷上大同的位置,又看了看李自成盤踞的方位,一個更大膽、也更瘋狂的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型。
“多謝你,如是。”林淵的心神從國運圖中退出,意識回歸身體。
他睜開眼,眼前的黑暗,似乎比剛才更加清晰。他能聽到風聲,蟲鳴,以及二十七名親衛平穩的心跳。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僅僅把目標放在多爾袞身上了。
他要做的,是在大同,布一個更大的局。
一個能將多爾袞和李自成,都拖進來的局。
他要在這山西之地,畢其功於一役。
“小六子。”林淵忽然開口。
隊伍中,一名身材略顯瘦削的騎士催馬上前。
“在,淵哥。”
“傳我的令,給我們在李自成軍中的暗線。”林淵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告訴他們,就說我林淵,在山海關大敗多爾袞後,擁兵自重,不聽朝廷號令,正與吳三桂合謀,欲割據遼東,劃江而治。”
小六子猛地一愣,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淵哥,這……這是為何?”
林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要給李闖王,送一個他無法拒絕的‘機會’。一個……可以讓他和我‘聯手’,共取大同,瓜分山西的機會。”
他抬起頭,望向大同的方向,眼神中閃爍著獵人看到獵物時,獨有的興奮與殘忍。
“出發!”
一聲令下,二十八騎再次啟動,如同一支黑色的箭,悄無聲息地射向了茫茫的曠野。
狩獵,開始了。
隻是這一次,獵人盯上的,不止一頭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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