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撫衙門的會審如同一場政治風暴,雷豹這棵盤踞江南漕運多年的毒樹被連根拔起。命令下達後,按察使司的衙役和城防營的兵士迅速行動,雷豹在其私宅中被當場擒獲,其名下產業、碼頭、以及多名核心黨羽的住所也相繼被查封。江寧城內,一時間風聲鶴唳,與雷豹過往從密的官員、商賈無不人人自危,竭力撇清關係。
蘇喆再次回到了驛館,恢複了“靜養”的狀態。但他並未真正閒下來,風暴雖過,餘波未儘,更重要的是如何將這場勝利的果實最大化,並轉化為實實在在的權力和根基。
雷豹被投入按察使司大牢,審訊由錢文淵親自督同按察使進行。或許是深知罪責難逃,或許是受到了潘世琛最後的“叮囑”,雷豹在最初的咆哮和抵賴後,出乎意料地痛快承認了策劃襲擊欽差、縱容手下盤剝商旅、以及丹陽案相關的部分罪行,但對於向潘世琛等官員行賄一事,卻咬緊牙關,堅稱是自己一人所為,與上官無關。他將所有能扛的罪名都扛了下來,儼然一副“江湖好漢”敢作敢當的姿態。
這顯然是潘世琛棄車保帥、與雷豹達成默契的結果。雷豹承擔主要罪責,保全家人或許還有部分隱藏的財產),而潘世琛則得以從這場風暴中勉強脫身,雖然威望受損,但至少保住了官位和表麵上的體麵。
錢文淵和劉明遠對此心知肚明,但既然雷豹已認下主要罪行,且潘世琛在漕運係統內根基猶在,背後可能還有京中奧援,在沒有鐵證那份暗賬蘇喆並未公開)的情況下,強行深挖下去,很可能引發更大的動蕩,甚至導致漕運癱瘓,這並非他們願意看到的結果。於是,案件的定調便順理成章地集中在雷豹及其直接黨羽身上。
蘇喆對此結果並不意外,甚至可以說是他默許的。在收到皇後密信後,他就知道徹底扳倒潘世琛的時機尚未成熟。當前的首要目標是立威、紮根。除掉雷豹這個明麵上最大的障礙,已經達成了核心目標。留著潘世琛這個驚弓之鳥,反而有利於他下一步的行動——一個心有忌憚、權力受損的總督,比一個鐵板一塊、敵意明確的漕運衙門,要好對付得多。
他關注的重點,轉向了兩個方麵。
其一,是對雷豹勢力的清算和吸收。那份由劉明遠和趙德明整理的爪牙名單發揮了巨大作用。按察使司和巡撫衙門根據名單,展開了一場針對雷豹殘餘黨羽的清洗。那些平日裡欺行霸市、民憤極大的漕霸、惡吏紛紛落網,該殺頭的殺頭,該流放的流放,該革職的革職。江南漕運為之一清,百姓拍手稱快,蘇喆“安郡王”的聲威在民間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與此同時,蘇喆通過蘇慕賢和已然投誠的謝三爺,開始悄無聲息地接收雷豹倒台後留下的權力真空。謝三爺憑借其在幫中的資曆和此次“站隊正確”,順勢接管了雷豹在鎮江乃至部分江寧地區的漕幫勢力,並進行整頓,強調“信義”和“規矩”,約束手下。而雷豹名下被查封的部分碼頭、倉庫等優質資產,在官方處置時,蘇慕賢控製的“江南商會互助會”以及一些看似不相乾的商號,則在蘇喆的暗中支持下,以合理的價格競標購得,逐步滲透到漕運的實體環節。
其二,是借此東風,正式推行他的“漕運新規”。在雷豹案審定、人心震懾效果達到頂峰之時,蘇喆以欽差和安郡王的名義,會同巡撫衙門、布政使司,聯合發布了一係列關於整頓漕務的章程告示。其主要內容正是他之前反複強調的:
嚴格依章辦事:重申漕糧驗收標準、耗羨定額,明確各級官吏職責,嚴禁盤剝勒索。
設立監督機製:由布政使司牽頭,定期巡查各州縣漕糧收兌及漕船發運情況,鼓勵商民舉報不法。
規範漕幫行為:明確漕幫在漕運中的輔助地位和責任,要求其恪守朝廷法度,不得欺壓良善。
這些章程大多是對舊有規定的重申和細化,但在雷豹剛倒台的背景下頒布,其威懾力和執行力不可同日而語。更重要的是,蘇喆通過此舉,將他“依章辦事”的理念,從口號變成了具有約束力的官方文件,為他日後更深層次的改革奠定了法理基礎。
潘世琛對於這些章程的頒布,內心五味雜陳。他知道這是安郡王在進一步蠶食他漕運總督的權柄,但他剛剛經曆雷豹案的衝擊,聲望大跌,又摸不清蘇喆手中是否還有關於他的把柄,不敢公然反對,隻能默許,甚至在表麵上還要表示支持。他如今隻想穩住自己的位置,慢慢恢複元氣。
就在江南局勢因蘇喆的一係列操作而逐漸明朗,似乎即將步入一個新階段時,一封來自京城的密信,再次打破了短暫的平靜。
信並非來自皇後,而是通過沈墨的絕密渠道,由顧青衫輾轉送來。信的內容讓蘇喆瞳孔微縮——一直在京中為他經營、打通關節的沈墨,近日遭遇了一次未成功的投毒,雖然僥幸躲過,但其在京中的兩個隱秘據點卻相繼暴露,損失了不少潛伏的人手。跡象表明,有一股強大的勢力正在京中systeaticay地清查、打擊與“安郡王”相關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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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在信中判斷,這絕非偶然,很可能是皇後在確認江南局勢已初步受控雷豹倒台)後,開始著手剪除他在京城的羽翼,防止他尾大不掉!同時,也有可能是其他皇子或其母族勢力,見他在江南聲勢漸起,感受到了威脅,趁機落井下石。
“樹欲靜而風不止……”蘇喆放下密信,走到窗前,望著北方京城的方向,眼神幽深。
江南的棋局剛取得優勢,京華的暗箭便已射來。皇後的掌控無處不在,其他兄弟的虎視眈眈也從未停止。他深知,自己在江南的每一個動作,都同時處在皇後和其他潛在對手的放大鏡下。
眼前的勝利固然可喜,但真正的挑戰,或許才剛剛開始。他不能有絲毫鬆懈,必須加快在江南紮根的步伐,同時,也要想辦法應對來自京城的壓力。
他沉吟片刻,回到書案前,提筆寫了兩封信。
一封給沈墨,令其暫停在京城的大部分活動,人員轉入更深度的潛伏,保全實力為上。同時,設法探查那股清查勢力的具體來源。
另一封,則是給皇後的又一份“密奏”。在奏報中,他詳細描述了如何“遵循母後教誨”,成功鏟除雷豹這顆毒瘤,穩定江南漕運大局的過程,極力渲染雷豹的罪行和自己的“忠謹用心”,並對京中可能出現的“流言蜚語”表示擔憂,懇請母後明察,勿信小人離間之言。
他要用這份“捷報”和“表忠心”的奏疏,暫時安撫皇後,為自己在江南的後續行動爭取更多時間。
江南的驚濤暫平,但暗湧之下,連接著京華更深的漩渦。蘇喆立於漩渦邊緣,深知自己已無退路,唯有向前,在這權力的鋼絲上,走得更穩,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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