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
眾人看去——安國縣,蘇氏塢堡。
“蘇氏是甄氏的姻親,家主蘇越是甄堯的妹夫。堡內有部曲五百,堡牆高一丈八,不算特彆堅固。最重要的是,”郭泰看向趙雲,“蘇越有個兒子叫蘇拓,在洛陽太學讀書,和我是同窗。我知道他,膽小怕事,貪圖安逸。”
他眼中閃著光:“我們可以先禮後兵。派人去勸降,給足麵子。蘇越若降,皆大歡喜;若不降,我們就打。而且打的時候,要故意放走幾個人,讓他們去無極報信。”
“引甄氏來救?”趙雲問。
“對。”郭泰點頭,“甄氏若來,我們就在半路設伏。若不來……那蘇氏一滅,其他中小家族就會明白,甄氏靠不住。”
計劃定了。
徐庶和王修去準備勸降文書,趙雲去整頓郡兵。郭泰獨自站在窗前,看著窗外越來越大的雪。
他知道,這一步踏出去,就沒有回頭路了。
要麼一舉震懾冀北豪強,打開度田的局麵;要麼損兵折將,讓朝廷新政受挫,自己也前途儘毀。
“郭泰啊郭泰,”他低聲自語,“你在太學讀的那些書,可沒教過你怎麼打仗。”
但書裡教過治亂之道,教過人心向背。
他相信,那些被豪強奴役了世世代代的部曲、徒附、佃戶,心中早有一團火。他要去點燃那團火。
風雪呼號。
遠處,隱隱傳來馬蹄聲——那是趙雲在調兵。
更遠處,無極甄氏的塢堡裡,甄堯也站在望樓上,看著盧奴城的方向。
“郭泰……”他念著這個名字,眼中殺意漸濃,“一個寒門小子,也敢來冀州撒野。”
他身後,數百部曲肅立,矛戟如林。
冀州的雪,被這兩股即將碰撞的力量,攪得更亂了。
臘月三十,雪停了,但天更冷。
安國縣郊外,蘇氏塢堡靜靜地伏在雪原上。堡牆上人影綽綽,能看見弓弩反光的寒芒。堡門緊閉,門前的吊橋高高拉起,護城河雖然結了冰,但冰麵上撒滿了鐵蒺藜。
堡外三裡,一處小土坡後。
郭泰伏在雪地裡,舉著單筒望遠鏡——這是陳墨的新作,用打磨好的水晶片製成,能望得更遠。鏡筒裡,蘇氏堡的細節清晰可見。
“牆頭約一百人,分四段守禦。望樓上有三架弩,看形製是腰引弩,射程百步。堡門是包鐵木門,厚度……”他估算著,“一尺左右,撞車可破。”
身旁,趙雲一身輕甲,也在觀察:“護城河寬兩丈,冰麵承不住撞車。得先鋪木板,或者……等更冷的夜,潑水加厚冰層。”
“不能等。”郭泰放下望遠鏡,“我們一動,消息最多兩個時辰就會傳到無極。甄氏若來援,騎兵半日可到。我們必須在天黑前拿下堡門,入堡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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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看向身後。
三百郡兵已經列隊完畢,雖然陣型有些鬆散,但好歹站成了方陣。這些兵大多是新招募的,沒打過仗,臉上帶著緊張,但也有一絲興奮——郭泰許下了重賞:破堡之後,堡內錢糧分三成給士卒。
此外,還有五十羽林衛,由趙雲親自率領,作為突擊的精銳。
“勸降的人回來了嗎?”郭泰問。
徐庶從後麵走上來,搖搖頭:“蘇越不見。隻讓家將在牆頭喊話,說‘田是祖產,寧死不交’。還……還射了一箭下來,箭上綁著布條,寫著……”
“寫著什麼?”
徐庶苦笑:“寫著‘寒門鼠輩,也敢吠日’。”
郭泰沉默了。他早料到會這樣,但真聽到如此侮辱,心頭還是湧起一股火。
寒門鼠輩。
是啊,在蘇越這些世代豪強眼中,他郭泰就是鼠輩,就是該趴在土裡吃灰的東西。他們憑什麼?憑的是祖上積下的田畝,是盤剝了幾十代的佃戶,是這高牆深堡,是這私蓄的部曲!
“那就讓他看看,”郭泰緩緩起身,拍掉身上的雪,“鼠輩的牙,能不能啃碎他的高牆。”
他走到郡兵陣前,沒有騎馬——馬太高,會拉開和士卒的距離。他就站在雪地裡,看著那一張張年輕而緊張的臉。
“兄弟們!”他聲音不大,但用了丹田氣,傳得很遠,“我知道你們怕。我也怕。牆那麼高,箭那麼密,誰衝在前麵,誰就可能死。”
陣中一片寂靜,隻有寒風呼嘯。
“但我想問你們,”郭泰提高聲音,“你們中,有多少人是佃戶出身?有多少人的父祖,給蘇氏這樣的豪強種了一輩子地,交了一輩子租,臨死連口薄棺材都買不起?”
郡兵中,許多人低下了頭。
“我再問你們,”郭泰繼續道,“你們當兵吃糧,是為了什麼?是為了給蘇越這樣的人看家護院,繼續欺壓你們的鄉親父老嗎?”
“不是!”有人低聲回應。
“大聲點!”
“不是!”聲音大了些。
“我聽不見!”郭泰吼道。
“不是!!!”三百人齊吼,聲震雪野。
郭泰點頭,指著遠處的塢堡:“那裡麵,有蘇越三百年積下的糧,夠幾千人吃三年;有他搜刮的金銀,能堆滿這土坡;有他強占的田契,能讓幾千戶人家世代為奴。今天,我們打進去——”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糧,分給安國的百姓!”
“錢,賞給敢戰的弟兄!”
“田契——當場燒了!把田,還給種田的人!”
“你們敢不敢?!”
沉默。
然後,第一個聲音響起:“敢!”
第二個、第三個……最後彙成一片:“敢!敢!敢!”
士氣可用。
郭泰看向趙雲,點了點頭。
趙雲拔刀出鞘,刀鋒在雪光中凜冽如冰。
“弩手上前!盾手護衛!撞車準備——”
命令一道道傳下。
戰鬥,開始了。
而此時此刻,無極甄氏塢堡內,甄堯也接到了急報。
“蘇氏被圍?”他眯起眼,“多少人?”
“約三百郡兵,五十羽林衛。帶隊的正是那個郭泰。”探子跪稟。
“三百……”甄堯冷笑,“蘇越有五百部曲,堡牆堅固,守個三五日不成問題。郭泰這是想圍點打援,引我出去。”
“那我們……”
“當然要救。”甄堯起身,眼中閃過狠色,“但不是現在。讓郭泰先攻,等他的人疲憊了,等他以為我不敢去救的時候——”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從無極劃向安國。
“我親自帶一千五百輕騎,繞道西山,從背後捅他刀子。到時候,前後夾擊,把這三百人全埋在那!”
他看向堂下眾家主:“諸位,這一戰若勝,冀北就是我們的天下。朝廷再想度田,就得掂量掂量了。”
眾人振奮。
甄堯卻補了一句:“但若是敗了……”
他沒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若是敗了,冀北豪強數百年基業,恐怕就要一朝傾覆。
風雪又起。
兩支軍隊,一場決定冀州命運的戰鬥,即將在安國城郊的雪原上展開。
而更遠處,鄴城。
曹操站在城樓上,望著北方的天空,手中捏著一封剛從洛陽送來的密信。
信上隻有八個字:
“冀州事,可全權決斷。”
他笑了笑,將信紙湊到火把邊,看著它燒成灰燼。
“郭泰……”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讓本官看看,你這寒門學子,能給我什麼驚喜。”
北風卷著雪沫,掠過城頭大旗。
旗上,“曹”字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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