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輝的目光在我身上來回掃視了幾秒,辦公室內落針可聞,隻有玲玲壓抑的抽噎聲和紫檀佛珠輕微的碰撞聲。
終於,他緩緩開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阿彪,先帶你的人出去。規矩就是規矩,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彪哥如蒙大赦,立刻上前,半扶半拽地將還在流淚的玲玲拉了起來,低聲道:“走了!彆在這惹輝哥不高興!”
說完,便硬是將她帶出了辦公室,關上了門。
太子輝重新坐回他的老板椅,手指點著桌麵,目光落在我身上:“劉剛,你背著幫派,私下替外人打擂,按規矩,廢你一雙手,不算冤枉你。”
我心頭一緊,低下頭:“是,輝哥。”
“不過…”他話鋒一轉,“事出有因,是為了護著自家場子裡的女人,情有可原,也算你還有點義氣,沒完全吃裡扒外。”
我略微鬆了口氣,但知道懲罰絕不會免。
“但是。”
果然,他加重了語氣,“規矩不可破!不罰你,難以服眾。從今天起,降你兩級,桑拿部的差事不用乾了,去後廚開貨車吧。”
旁邊的黑仔強立刻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低喝道:“還不快謝謝輝哥!”
我立刻點頭:“謝謝輝哥!”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輝哥,盧新華那邊,答應他的下一場拳賽……”
“打!為什麼不打?”
太子輝打斷我,眼中閃過一抹精光,“打,當然要打。不但打,而且下麵那場擂還要打出我們幫的威風,記住,你不許給我丟臉!”
“明白了,輝哥!”我重重點頭。
“出去吧。”太子輝揮揮手,便不再看我。
我再次躬身,退出了辦公室。
剛一出門口,等在走廊的玲玲就撲了上來,眼睛哭得紅腫,抓住我的胳膊:“剛哥!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被輝哥罰……對不起……”
我笑了笑,故作輕鬆地拍拍她的肩膀:“不關你事,打擂是我自己同意的。再說,我開車也沒什麼不好,清靜,省心。”
玲玲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愧疚感激,還有一種混合著依賴和傾慕的複雜情緒,水汪汪的,看得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眼神太熟悉了。
壞了,這恐怕又黏上一個甩不掉的麻煩了。
我心裡暗叫不好,麵上卻隻能維持著平靜。
回到桑拿中心收拾我那點不多的東西,和兄弟們簡單交接。
部門同事都替我打抱不平,罵盧新華不是東西,也覺得輝哥罰得太重。
我反而笑著安慰他們:“沒事,都是為幫裡做事,分工不同而已,在哪都一樣。”
收拾好東西,我開著後勤那輛破舊散發著魚腥和蔬菜味的小貨車,去了城西最大的農貿批發市場。
剛停好車,開始和批發商討價還價,準備采買今晚廚房要用的食材,一個熟悉的身影又跑了過來。
是玲玲。
她換了一身樸素的衣服,頭發紮了起來,二話不說就主動幫我搬箱子,記數量,忙前忙後。
我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裡那點不妙的預感更強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