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胡同裡,空氣仿佛因為子龍這句話而驟然凝固。
他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沒有絲毫玩笑的意思,隻有一種近乎天真的殘忍和認真,仿佛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我看著他遞過來的那把****,三條血槽在微光下泛著光,手柄纏著粗糙的黑色電工膠布,一看就是經常被握在手裡摩挲。
這種家夥,捅進去就是個三角口子,極難縫合,是奔著放血要命去的。
我沒去接那刀,目光重新落回子龍臉上,帶這小子不僅敢想,是真敢乾,而且方式直接。
“就你和我,兩把刮刀?”
“夠了!”子龍斬釘截鐵,“我知道他們大概有四五個人就窩在街西台球廳的二樓,隻要咱們夠快夠狠!”
他晃了晃手裡的刮刀,“剛哥,要是我騙你,你隨時可以用這把刀攮死我!”
他用最極端的方式,表達著他的“誠意”。
我沉默著,腦子裡飛速權衡,幾秒鐘後,我做出了決定。
有時候,信任隻靠這個人的第一眼,和直覺。
我相信了子龍,但沒有去接他遞來的刮刀,“刀,我用慣了自己的。”我看著他,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路。”
子龍一點頭,將另一把刮刀緊緊攥在手裡,“跟我來!”
他轉身,敏捷地鑽進了胡同更深處的陰影裡。
我深吸一口氣,邁步跟了上去。
夜色濃稠,兩道人影,一前一後,朝著鐵路街西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潛行而去。
鐵路街西,一棟老舊的二層小樓蜷縮在陰影裡。
這裡以前是一間小旅店,正門是個並不起的眼台球廳,樓下掛著昏暗燈牌的台球廳早已打烊,後麵還有一道後門,有一道樓梯直通二樓。
我和子龍沿著側麵一道狹窄的鐵樓梯,悄無聲息地摸上了二樓。
隔著一扇薄薄的木門,裡麵傳來嘈雜的洗牌聲和幾個男人粗魯的叫罵聲。
我緩緩抽出腰後的軍刺,子龍與我交換了一個眼神,他眼中沒有絲毫緊張,隻有一種即將狩獵的興奮和嗜血。他當先一步叩響了木門。
“誰啊?”裡麵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伴隨著椅子拖動和走近的腳步聲。
“你爹!”子龍在門鎖轉動門剛開了一條縫的瞬間,猛地一腳狠狠踹在門板上!
“砰!”
單薄的木門被暴力踹開,撞在後麵的牆壁上發出巨響!
門後那個開門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子龍手中的****已精準又狠辣地刺入了他的小腹!
那人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捂著肚子軟軟倒下。
我看清狹小的房間一張小方桌前,正對著門口坐著的,赫然是臉帶驚愕的沙包!他旁邊還圍著兩人,桌上散落著撲克牌和零錢。
沙包顯然沒想到我會突然出現在這裡,臉上的橫肉瞬間僵硬。
“草擬嗎的!”沙包反應極快,大罵一聲,猛地掀翻牌桌,伸手就從翻倒的桌子底下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砍刀!
幾乎在同一時間,子龍撲向另一個衝上來的人,****毫無章法卻迅捷無比地亂捅,那人慘叫著倒地,血花四濺。
“沙包!”我大吼一聲,握著軍刺朝他竄了過去!
沙包揮刀砍來,勢大力沉!我側身躲過,刀鋒擦著我的衣襟掠過。他顯然慌了,一擊不中,竟想轉身撲向旁邊那張淩亂的木板床,似乎想去摸什麼東西!
我不給他機會,一個箭步追上,左腿如鐵鞭般狠狠掃在他的腿彎!
“哢嚓!”一聲脆響!
“啊——!”沙包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身體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砍刀也脫手飛出。
此時,最後一個馬仔見勢不妙,想趁機衝出房門叫人,被子龍從後麵追上,****毫不留情地從後麵深深紮進了他的後腰!
那人身體猛地一弓,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撲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