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腳剛踏出盧新華的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辦公室內側,一扇與牆壁融為一體的暗門被無聲地推開。
一個身影走了出來,光線勾勒出他熟悉的身形輪廓。
盧新華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指了指我剛才坐過的位置,以及那杯喝過的茶:“剛給你沏好的,可惜,被人先喝了一杯。”
那人徑直走到盧新華寬大的辦公桌後坐下。
他伸手拿起我剛才用過的那個紫砂茶盞,將裡麵剩餘的殘茶慢條斯理地倒入茶海,然後重新為自己斟上一杯熱茶,淡淡一笑:“誰喝都一樣。味道,終究是嘗過了才知道。”
盧新華走到他對麵坐下,身體微微前傾,“太子輝這次,算是養虎為患了。我看這劉剛,牙口鋒利得很,膽子更是不小。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局麵嗎?”
那人輕輕呷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儘在掌握的弧度,語氣卻帶著冰冷:“遲早,整個皇朝都會是我的。劉剛?嗬嗬……”
他輕笑一聲,“確實是把好刀,但也僅僅是一把刀而已,隨時……都可以成為一枚棄子。”
盧新華眼中精光一閃,冷笑道:“他怎麼說,也是你們皇朝的人。”
那人隻是淡淡一笑,呷了一口茶,道:“皇朝?嗬嗬,很快,南城就要變天了。”
盧新華聽後,哈哈大笑:“他太子輝養了兩頭虎,隻是他劉剛是在明,而你是在暗啊!”
……
我結實的勢力當中,能夠同香港和聯勝掰手腕的,太子輝,盧新華,還有號碼幫,但我隻能找盧新華。
號碼幫已經占了尖沙咀的地盤,利益達成,鬼添能給我報信,已經是極限,他也不可能再幫我。
江湖人,談什麼義氣,如果我沒有利用價值,根本不會有人看得起我,江湖,就是這樣現實。
所以,權衡之下,我能找的隻有盧新華,他利用太子輝的碼頭,運送私貨,這點我早就知道,這也正是我向他提條件的籌碼。
我手下,是有子龍這一乾敢上不怕死的兄弟,但我已經失去了蝦仔琦,我不想他們再陪我冒險。
並不是我有多道德高尚,這隻是因為我還沒有壞到拿自己兄弟的命,來給我鋪路的程度。也許有一天,我能夠做到太子輝那樣,心狠。
但至少現在的我,還做不到……
第二天,晚上七點多鐘,南城老工業區廢棄的第三紡織廠倉庫。
這裡早已荒廢多年,我聳立在夜色中,遠處碼頭傳來的零星汽笛聲打破死寂。
我靠在水泥柱上,腳下已經散落了七八個煙頭,火點在昏暗中明明滅滅。
不多時,兩道刺眼的白光劃破黑暗,一輛白色豐田海獅麵包車,駛入倉庫空地,停在我麵前。
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
首先跳下來的是阿豹,他叼著煙,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緊接著,從車廂裡魚貫走出四個人。
他們穿著普通的深色夾克或運動服,但身形精悍,動作間帶著一種刻意的收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