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刀疤幾人帶到了碼頭附近一間提前租好的,不起眼的唐樓。
屋裡隻有幾張簡易床和一張舊桌子,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潮濕的氣味。
我從懷裡掏出一遝錢,直接扔在桌上。
“這些先拿著,事情辦完,另有重謝。”
刀疤剛在吱呀作響的床板上坐下,就抬起眼皮對我說:“哎,幫我去買包煙。”
我看向他,沒說話。
刀疤張著嘴,看著我眨了眨眼睛。
我一笑,問道:“萬寶路?要不要順道帶點宵夜給你們?”
刀疤無所謂道:“隨便吧。”
我點點頭,轉身出了門。
在附近的士多店買了些燒鵝、鹵味,幾盒出前一丁方便麵,外加幾條紅色萬寶路。
回到屋裡,我把東西放在桌上。
那幾個人一句客氣話都沒有,絡腮胡直接拆開燒鵝的油紙包,病鬼臉泡上了方便麵,刀疤則撕開一條煙,給自己點上一支,深吸了一口。
我看著他們狼吞虎咽,說道:“你們就在這裡休息,養足精神。明天出發前,我會提前來通知你們。”
刀疤嘴裡塞著食物,隻是顧著拆開鹵肉包,含糊地點了點頭,甚至沒抬眼再看我。
我也沒再多說,轉身輕輕帶上了房門。
肥佬超那邊已經傳來消息,他約好了和聯勝的坐館興華。
明天中午十二點,在觀塘鴻福酒樓二樓的“福滿堂”包間。
到時候,我就會帶著刀疤這幾個人,提前埋伏在隔壁間,隻等肥佬超和興華帶著他的人坐穩,就動手。
離開唐樓,我沒有回和林柔的那個出租屋,而是轉向了珍珍藏身的臨時住所。
敲開門,珍珍穿著一件略顯皺巴巴的粉色絲質睡裙,頭發隨意披散著,臉上帶著明顯的憔悴和不耐煩,眼下的烏青顯示她最近都沒睡好。
她整個人無精打采,卻又透著一股焦躁的火氣。
我看向她,眉頭微蹙:“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珍珍卻仿佛被點燃的炮仗,非但沒有回答,反而用帶著怨氣的眼神瞪著我,反問道:“我還要在這個鬼地方待多久?!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出去!”
我耐著性子解釋:“現在情況很麻煩。阿強被我做掉了,但和聯勝的坐館興華正在發瘋一樣找我。事情還沒有徹底解決,你再忍耐幾天,等風頭過去。”
可沒想到,珍珍聽完,反而指著陳設簡單的屋子,語氣充滿了嫌棄:“忍耐?在這樣簡陋的屋子裡,我已經待夠了!你能不能給我找個好一點的地方?這裡跟囚籠有什麼分彆!”
我環顧了一下屋子。
雖然談不上好,但床、沙發、電視、冰箱、獨立的衛生間和廚房這些基本生活設施一應俱全。
“這裡洗衣機、熱水器什麼都有,暫時避風頭而已,夠用了。”我試圖讓她冷靜。
“什麼都有?是,連老鼠和蟑螂都有!”
珍珍的音調陡然拔高,變得尖利起來,她揮舞著手臂,“前晚我就看到一隻這麼大的蟑螂從廚房爬過去!這簡直不是人住的地方!”
她越說越激動,“丟你老母,住這裡比坐牢還慘!找個像樣點的地方行不行啊?!”
我看著珍珍煩躁的樣子,和之前她求我救她的時候判若兩人。
女人真的是如此容易善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