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和紅姐走進來時,梁泰已經坐在主位。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們坐下。
包廂裡的燈光刻意調得有些暗,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他臉上在炭火中永烙的蜿蜒扭曲傷疤,從左側臉頰一直延伸到脖頸,在昏暗光線下更顯猙獰可怖。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高領衫,似乎想遮擋一部分,但無濟於事。
那雙眼睛,隔著傷疤的溝壑望過來。
“劉剛,你來了。”他的聲音有些嘶啞,每個字都像砂紙摩擦。
“梁總。”
我平靜地點頭,在他對麵坐下。
紅姐坐在我側後方,身體微微繃緊。
我們都感受到了那股毫不掩飾的敵意。
梁泰直接揮了揮手,讓身後侍立的兩個保鏢退到門外,包廂裡隻剩下我們三人。
“看到我這張臉,你還坐得住?”梁泰忽然咧開嘴,疤痕扯動,形成一個極其恐怖的笑容,“拜你所賜,我每天照鏡子,都會想起那天晚上,想起你是怎麼把我按在炭火上,聽著我的皮肉滋滋作響的。”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越是平靜,越讓人毛骨悚然。
“梁總,過去的事,各有因果。”
我沒有回避他的目光,坦然道,“輝哥的事,你我心裡都清楚。你今天找我來,如果隻是為了敘舊,或者報仇,恐怕不用這麼麻煩。”
“敘舊?哈哈哈!”
梁泰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牽動傷疤表情更加扭曲,“劉剛,你還是這麼直接。也好,省得我廢話。”
他身體前傾,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死死盯著我:“我知道皇朝現在缺錢,缺得厲害。我也知道,你想走什麼‘正道’。挺好,有想法。”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陰冷:“不過,就憑你劉剛,一個靠著砍人上位的爛仔,也配走正道?你身上流的血,你手下那幫人乾的臟事,洗得乾淨嗎?”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沒有接話。
梁泰從懷裡掏出一份文件,一份看起來像是內部調查報告的複印件摔在桌上。
“看看這個。南城新區,兩百億的城市更新項目。規劃剛出來,多少人眼紅。”
他指著文件,“我可以讓你一分錢不出,就拿到裡麵最肥的一塊肉核心商業區的地皮開發權。手續、資金、關係,我都可以幫你搞定。你隻需要簽個字,這塊地轉手一賣,或者自己開發,利潤足夠你填上所有窟窿,還能讓皇朝風光無限徹底洗白。”
“代價呢?”我直接問,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代價?”
梁泰又笑了,那笑容讓人不寒而栗,“很簡單。第一,這塊地,必須以‘泰和集團’和‘皇朝’聯合體的名義開發,當然,實際操作和利潤分配,我說了算。第二,皇朝從今以後,就是我梁泰旗下的一家公司,你劉剛就是替我打工的。以前那些打打殺殺的兄弟,該解散的解散,該處理的處理,留下的人,全部納入泰和集團的保安部歸我調遣。”
他頓了頓,眼中恨意與快意交織:“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要你,劉剛,親自去警局自首,是你策劃並實施了對我叔叔太子輝的謀殺,以及……對我的故意傷害。當然,我會‘想辦法’讓你判得輕一點,也許十年,也許十五年。等你出來,皇朝……哦不,是泰和集團的皇朝事業部,說不定還能給你留個位置。”
他終於圖窮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