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一聲壓抑著痛苦的呻吟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星暝感覺自己像是從一場漫長而沉重的噩夢中掙脫出來,每一個關節都在發出酸澀的抗議。他艱難地掀開仿佛粘在一起的眼皮,模糊的視野逐漸聚焦。
首先襲來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感,仿佛整個身體都被掏空了,輕飄飄的,沒有一絲實感。一股莫名的、源自骨髓深處的寒意滲透出來,讓他即使在感受到林間正午陽光透過枝葉投下的斑駁暖意時,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抱緊了雙臂——隨即他才意識到,自己身上竟然一絲不掛!
“這……!”星暝臉色瞬間漲紅,慌忙蜷縮起身子,驚疑不定地四下張望。身處一片茂密的古樹林中,腳下是厚厚的、帶著腐殖質氣息的落葉,周圍寂靜無人,隻有鳥鳴蟲嘶。“我怎麼在這裡?還這副……野人模樣?”羞恥感如同潮水般湧上,比他此刻身體的寒意更甚。
他第一時間嘗試調動神識,想先弄套衣服出來遮體。然而,意念沉入體內,卻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回應。那片原本如臂使指、儲存著他不少家當的獨立空間,此刻仿佛徹底斷絕了聯係。他不死心,又嘗試運轉最基本的靈力,哪怕隻是幻化出一件最簡單的布衣也好——體內空空如也,以往如溪流般潺潺流動、如海洋般浩瀚無邊的靈力,此刻乾涸得如同龜裂的土地,沒有一絲一毫的能量可以被引動。
星暝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他不信邪地再次凝神內視,試圖感知自身狀態——除了蓬萊人那頑強的、如同不死小強般的生命力還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修複著因為饑餓和虛弱帶來的些許不適之外,以往那足以翻江倒海、令神明側目的磅礴力量,那精純浩瀚的靈力,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殘渣都沒有留下。換句話說,現在的他,除了“死不了”這個最基礎的特質還在,其他方麵和一個手無寸鐵、體質可能還略差於常人的普通凡人,幾乎沒有任何區彆。
“完蛋……這下真是徹底玩脫了。”星暝苦笑著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完全和當年從昆侖山上下來,懵懵懂懂踏入紅塵時一樣啊……不,可能還不如那時候,至少那時身體底子還好。”
他走到不遠處一個小水窪邊,借著渾濁的水麵倒影打量自己——還好,臉還是那張精致的臉蛋,沒缺鼻子少眼,一頭標誌性的銀發也依舊在,隻是失去了靈力的滋養,顯得有些乾枯毛躁,失去了往日的光澤。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至少沒毀容。
強烈的羞恥感和身為一個活了不知多少年頭的“文明人”的自覺,讓他無法忍受繼續光著身子待在這荒郊野嶺。他好歹也是跟賢者喝過茶、跟公主拌過嘴、跟鬼王拚過酒的存在,如今這般衣不蔽體,成何體統?
現實殘酷,他也隻能就地取材。忍著樹葉邊緣劃傷皮膚的細微刺痛,他手忙腳亂地扯下一些寬大厚實的樹葉,又找來些柔韌的藤蔓,笨拙地纏繞、串聯,勉強做了一套簡陋到極點、風一吹就嘩嘩作響、隨時可能散架的“原始風情時裝”,堪堪遮住關鍵部位。看著水窪倒影中那個如同野人般滑稽的身影,星暝無奈地歎了口氣:“總比光著強……希望彆遇到人。”
“這到底是哪裡?我‘死’了多久了?紫她們怎麼樣了?世界……保住了嗎?”一連串的疑問如同沸騰的開水在他腦海中翻滾,但虛弱的身體和咕咕直叫的肚子提醒他,現在思考這些哲學問題為時過早。當務之急,是活下去。
“咕嚕嚕——咕——”腹部發出了響亮的、如同擂鼓般的抗議聲。強烈的饑餓感如同火焰般灼燒著他的胃壁,帶來一陣陣眩暈和四肢發軟的感覺。他甚至感覺視線都有些發花。
“呃……好餓……”他捂著癟下去的肚子,靠著樹乾滑坐在地,感覺自己快要餓得前胸貼後背,連呼吸都帶著一股虛弱的氣息。他環顧四周,看到一些色澤鮮豔的,像是新品種的野果,但以他如今的狀態,根本不敢輕易嘗試——萬一有毒,死是死不了,但上吐下瀉、痛苦不堪的滋味他可不想再體驗了。
就在他考慮要不要冒險啃點看起來比較安全的嫩葉時,一陣若有若無的、混合著焦香、油脂氣息和一絲淡淡煙熏味的烤魚香氣,順著林間略顯悶熱的微風,飄進了他的鼻腔。
星暝猛地吸了吸鼻子,精神為之一振!這味道……是烤魚!在這幾乎看不到人煙的深山老林裡,居然有烤魚的香味?
他首先排除了這是陷阱的可能性——以他現在這狀態,對付他還需要用烤魚做陷阱?直接來個壯漢就能把他撂倒。他更願意相信,這是遇到了其他人類!有人的地方就有文明,就意味著可能有食物、衣物,甚至信息!這意味著他不用再過這種茹毛飲血、朝不保夕的野人生活了!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在他心中重新燃起。他強撐著發軟的雙腿站起來,仔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實在有傷風化、動作大點就可能走光的“樹葉裝”,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像剛從原始部落跑出來的儘管效果甚微),然後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朝著香氣傳來的方向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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撥開層層交錯的灌木和垂落的藤蔓,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愣。一條清澈見底、潺潺流淌的林間小溪邊,一堆不大的篝火正劈啪作響地燃燒著。一個穿著深青色道袍、身形消瘦、微微有些佝僂的老者,正背對著他,坐在一塊光滑的青石上,悠閒地翻烤著串在新鮮樹枝上的幾條肥魚。魚皮被烤得金黃酥脆,油脂不時滴落火中,爆起一小團火星和更濃鬱的香氣。
星暝沒有立刻上前,而是躲在樹後仔細觀察。老者的背影和側影,給他一種莫名的、模糊的熟悉感,仿佛在某個遙遠的過去,曾經有過一麵之緣。但那段記憶如同籠罩在濃霧之中,任憑他如何努力回想,也捕捉不到清晰的畫麵。老者雖然看起來年邁清瘦,脊背微駝,但僅僅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就自然流露出一股沉靜如深潭、淵渟嶽峙般的威嚴氣度,與周圍的山林環境奇異地融合在一起,仿佛他本就是這自然的一部分。
他注意到老者的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深青色道袍,衣襟和袖口用銀線繡著簡約而玄妙的雲紋,內襯是月白色的交領中衣,腰間束著一條玄黑色的寬腰帶,懸掛著一枚看似古樸無華、卻隱隱有流光內蘊的玉璜。白發在頭頂束成一個簡單的發髻,插著一根看不出材質的樸素木簪。腳上穿著玄色的雲頭履,鞋底沾著些許泥土,卻並不顯臟亂。整體打扮樸素而潔淨,透著一股曆經歲月滄桑、看透世情後的返璞歸真。
但星暝很快發現了一個讓他心生警惕的細節——老者身邊,並沒有魚竿、漁網或者魚簍之類任何捕魚的工具!那這幾條個頭不小的魚是怎麼來的?徒手在溪水裡抓的?這水流雖然不急,但徒手抓魚也絕非易事,尤其對一個看起來年事已高的老人而言。
“這老頭……有點古怪。”星暝心裡嘀咕起來,剛升起的希望中摻入了一絲不安。這荒山野嶺,人跡罕至,突然出現一個行為舉止透著蹊蹺的老道士,怎麼看都不太對勁。以他現在這手無縛雞之力、跑幾步都可能喘的狀態,還是小心為上。萬一對方並非善類,或者有什麼特殊癖好,他連反抗和逃跑的能力都沒有。
想到這裡,星暝萌生了退意,打算悄悄原路返回,另尋出路,或者至少等這老頭離開後再做打算。
然而,他剛小心翼翼地後退了半步,腳下踩斷了一根枯枝,發出極其輕微的“哢嚓”聲。那背對著他的老者仿佛背後長眼一般,頭也不回地開口了,聲音平和舒緩,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淡然,清晰地傳入星暝耳中:
“小友,既然有緣踏足此間,何必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山林寂寥,能相遇便是緣分,不妨過來一同歇歇腳,嘗嘗貧道這粗陋的手藝如何?溪魚雖小,卻也鮮嫩。”
星暝腳步瞬間僵住,心裡叫苦不迭。被發現了!而且聽這聲音,中氣十足,隔著這麼遠都能清晰傳入自己耳中,絕非普通老人!想溜是溜不掉了。
他隻好硬著頭皮,從藏身的樹後走了出來,臉上擠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甚至帶著幾分討好的笑容。因為身上那套“樹葉裝”實在難以蔽體,他下意識地用手臂擋在身前,姿態顯得十分窘迫和狼狽。
老者這才緩緩轉過頭,露出一張布滿深深皺紋、卻目光清亮如孩童、精神矍鑠的臉龐。他的眼神溫和,在看到星暝這副近乎野人的模樣時,非但沒有流露出絲毫驚訝或鄙夷,反而閃過一絲了然,隨即微微一笑,如同春風拂過古井之水,隨手在一旁的空地上一拂。
仿佛變戲法一般,一套折疊得整整齊齊、質料普通但乾淨整潔的黑色道袍,憑空出現在了那裡,仿佛它原本就在那兒。
“山野之間,不必拘泥俗禮。小友衣衫似乎有所不便,若不嫌棄,暫且換上這套衣物吧,雖非華服,卻也堪可蔽體。”老者溫和地說道,語氣自然,仿佛贈送衣物如同遞過一杯清水般尋常。
星暝心中大為感激,也顧不上深思這衣服是如何出現的了,連忙躬身道謝:“多、多謝老先生贈衣之恩!在下……在下實在是感激不儘!”他幾乎是搶步上前,拿起道袍,也顧不得避嫌,手忙腳亂地套在身上。道袍稍微有些寬大,穿在他如今有些消瘦的身體上略顯空蕩,但布料柔軟,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總算讓他擺脫了衣不蔽體的尷尬境地,整個人也感覺自在了不少,腰杆都下意識挺直了些。
“多謝老先生。”星暝再次整理了一下衣冠,鄭重地向老者行了一禮,這次總算有了點人樣。
老者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目光在星暝臉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似乎能穿透皮相,直視本質。他的語氣帶著一抹讓星暝感到莫名其妙的感慨,緩緩道:“說起來,貧道方才貿然稱呼你一聲‘小友’,怕是有些僭越了。觀閣下形神底蘊,雖此刻蒙塵,但靈光內斂,根基之深,怕是修行歲月遠在貧道之上,當是前輩才對。”
星暝心中猛地一跳!這老頭果然不簡單!不僅能憑空取物,還能一眼看出自己“活得久”?但他表麵上還是強作鎮定,裝作不解和惶恐,恭敬地回應:“老先生言重了!您真是折煞在下了。晚輩……呃,在下星暝,隻是偶遇意外,流落至此,對前塵往事,已如過眼雲煙,不願再多提起,渾渾噩噩度日便好,還望老先生見諒。”他這話說得模棱兩可,既隱晦地承認了自己有些“不凡的過往”,又暗示不想深談,生怕對方是哪路神仙,認出自己後翻舊賬——雖然他搜腸刮肚,一時也想不起和這個氣質獨特的老頭有什麼具體的舊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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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老者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並未追問他的“前塵”,而是將一串烤得外焦裡嫩、香氣撲鼻的魚遞了過來,巧妙地轉移了話題:“星暝?好名字。相逢即是有緣,不必拘謹,更無需妄自菲薄。先吃點東西吧,腹中空虛,想必滋味不佳。”
星暝早已餓得眼冒金星,腸胃都在抽搐,也顧不上什麼風度了,道了聲謝便接過來,也顧不得燙,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氣,然後大口咬了下去。魚肉鮮嫩,隻是缺少鹽味,帶著天然的清甜,但對於饑腸轆轆的他來說,已是無上美味,仿佛每一口都在滋潤著他乾涸的身體。
老者看著他狼吞虎咽、幾乎連魚刺都要吞下去的樣子,緩緩道:“小友如今……似乎氣息甚是微弱,步履虛浮,可是身體有所不適?”
星暝一邊被燙得嘶嘶吸氣,一邊含糊地點頭:“嗯,是啊,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跟……跟生了場大病似的,虛得很。”他差點順口說出“靈力全無”之類的話,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留了個心眼。
“一點……特殊的能力都施展不出了嗎?”老者看似隨意地追問了一句,拿起另一串魚,慢條斯理地吃著,眼神卻似乎比剛才銳利了一分。
星暝心裡咯噔一下,感覺有點不妙。這老頭問得這麼直接?但他轉念一想,對方又是贈衣又是給吃的,看起來仙風道骨,氣質超然,應該不會是那種趁人之危的惡徒吧?而且自己現在這樣子,也沒什麼值得圖謀的。他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說實話,畢竟在明眼人麵前裝也沒用,反而顯得小家子氣:“實不相瞞,老先生,在下如今……確實與凡人無異,半點特殊能力都使不出來了,可謂手無縛雞之力。”他攤了攤手,做了個無奈的表情。
他話音剛落,就見那老者臉上和煦如春風的笑容瞬間收斂,眼中閃過一絲積壓已久的厲色!原本平和的氣息陡然變得凜冽,如同出鞘的利劍!隻見他右手憑空一抓——抽出一根看似古樸無華、卻散發著沉重壓抑的木鞭!
“好個孽障!果然是你!”老者聲若洪鐘,震得篝火都搖曳了一下,再無之前的平和超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了許久的怒意,“封神台前,壞我敕令,擄走禍國妖邪,擾亂天道進程!貧道尋你良久,今日既然讓貧道在此遇上,合該了結此番因果!看打!”
話音未落,那根一看就絕非凡品的木鞭便帶著一股令靈魂戰栗的威壓,朝著星暝當頭打來!雖然似乎沒有蘊含毀天滅地的法力,但鞭風呼嘯,氣勢驚人,顯然是動了真怒!
星暝嚇得魂飛魄散,嘴裡的魚肉差點直接噎在喉嚨裡!他這回哪還能認不出對方是誰?但此時他隻能一邊狼狽地向後翻滾躲閃,一邊慌忙擺手,語無倫次地大叫:“等等!老先生!前輩!高人!薑太公!您可是德高望重、名垂青史的得道高人!怎能對……對一個手無寸鐵、毫無還手之力、連飯都吃不飽的‘後輩’動手呢?!這、這傳出去,有損您老人家的一世清譽啊!後人會怎麼看待您啊!”
見老者動作隻是稍緩,眼神依舊冰冷如霜,顯然“名垂青史”和“後人評價”並不能完全打消他的怒氣,星暝心念電轉,立刻改口,試圖虛張聲勢:“我、我剛才騙你的!其實我還有力量!隻是隱藏起來了!對,隱藏起來了!全盛時期!深不可測!您彆衝動!萬一我下意識反擊,傷到您老人家就不好了!”
老者聞言,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帶著譏誚的表情,手中的木鞭並未放下,反而慢悠悠地道,語氣帶著一種“早已看穿一切”的篤定:“哦?是嗎?‘前輩’?可惜,已經晚了。你既吃了貧道的魚,便是承了貧道的因。這魚腹之中,早已埋下貧道特製的‘鎖靈符水’,無色無味,你若尚有半分靈力或特殊能力在身,必能察覺其中異樣並輕易化解。如今你毫無所覺,吃得津津有味,足見你所言非虛,確是靈力儘失、與凡人無異了。還想詐唬貧道?”
星暝這才恍然大悟,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原來那魚不僅是食物,更是試探!自己現在這“絕靈之體”的狀態,連最基本的符水都嘗不出來了!他心中叫苦不迭,這老頭也太陰險、太狡猾了!完全是老謀深算!
不等他再想出什麼說辭,薑子牙手中的木鞭已然帶著淩厲的風聲落下!雖然看似沒有附加什麼神通,但抽在身上卻是結結實實的疼!那鞭子似乎對“異常存在”有著特殊的克製力,即使星暝現在是個“凡人”,挨在身上也感覺痛入骨髓!
“哎喲!痛死我了!你這老頭!下手真黑啊!”星暝被打得抱頭鼠竄,身上那件新得的道袍頓時多了好幾道灰白的鞭痕,下麵的皮膚火辣辣地疼。他現在這身體,抗擊打能力也下降到了普通人水平,甚至還不如常年勞作的農夫,每一鞭都讓他齜牙咧嘴,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讓你攪亂封神!讓你救走妲己!讓你口出狂言!讓你踢老夫屁股!”薑子牙一邊打,一邊似乎還在數落著當年的罪狀,雖然語氣儘量保持著“高人”的克製,但動作可一點都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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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暝隻能一邊躲閃雖然效果甚微),一邊哀嚎求饒:“彆打了!太公!我錯了!我當年年少輕狂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再打就真打死了!”雖然他知道自己大概率死不了,但疼是真的疼啊!
好在薑子牙似乎主要還是想教訓他出氣,並未下死手,鞭子落下的位置也避開了要害。而且,星暝很快注意到,自己身上火辣辣的鞭痕,雖然疼痛感持續著,但並沒有皮開肉綻,而且過了一會兒,那紅痕就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變淡、消退,酥麻的愈合感取代了劇痛。這讓他稍微鬆了口氣,至少蓬萊人的強悍體質基礎還在,抗揍和恢複能力比普通人強不少。
薑子牙抽了十幾鞭,見星暝雖然叫得慘,但氣息並未衰弱,身上的傷痕也在快速愈合,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終於停下了手,恢複了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樣,將鞭子隨手一拋,那鞭子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見。他拂了拂衣袖,仿佛剛才那個手持凶器追打星暝的不是他一樣,氣息重新變得平和。
星暝揉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胳膊和後背,沒好氣地瞪著薑子牙,喘著粗氣道:“我說……薑太公,您老人家這氣性也太大了吧?都過去兩千多年了!滄海都變桑田了!您還記著那點陳芝麻爛穀子的仇呢?而且您是怎麼找到我的?我這才剛‘醒’過來沒多久啊!”
薑子牙走到溪邊,慢條斯理地洗了洗手,淡然道:“封神事畢,榜上有名者各歸神位,大多前往其他高渺世界。貧道半是……自願滯留此界,守護一方,半是因緣未儘,尋此山水清淨之地隱居,平日不過觀星望氣,垂釣自娛,靜參天道罷了。”他頓了頓,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星暝,“直至前些時日,貧道於定中忽感一縷異魂破界而來,其氣息……縹緲難測,卻又與當年封神台上那般肆無忌憚、攪動風雲的魂魄波動頗為相似。既然天意讓貧道再次感應到了你,自然要前來一會,徹底了卻這番因果。”
星暝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裡暗罵:好嘛,原來是自己的“靈魂波長”或者“存在痕跡”把這小心眼的老頭給引來的!這老頭記仇記了兩千多年!
薑子牙看著他一副齜牙咧嘴、敢怒不敢言的樣子,語氣緩和了些許,帶著一絲真正的探究:“倒是你,星暝。當年觀你手段,雖行事乖張,不循常理,卻亦非庸碌無能之輩,空間之道更是運用得出神入化。何以短短數千年……嗯,或許對你而言並非‘短短’……何以會淪落至如今這般……靈力儘失、形同凡俗的田地?”他刻意避開了“狼狽”、“淒慘”等詞語,算是給星暝留了幾分顏麵。
星暝歎了口氣,知道瞞不過去,也懶得再裝模作樣,便簡略地將自己為了阻止某個“瘋女人”引發的世界級崩潰危機,不得已強行使用遠超自身負荷的禁忌力量,最終導致自身力量源泉徹底枯竭、從雲端跌落凡塵的事情說了一遍。他沒有誇大自己的功勞和犧牲,隻是用平靜甚至略帶自嘲的語氣敘述,甚至特意強調自己主要初衷是為了救身邊的朋友和珍視的事物,沒那麼偉大崇高,算是私心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