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子牙聽完,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撚動著胡須。再看星暝時,眼神中少了幾分之前的慍怒,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其中確實包含著真正的欽佩之色。他捋了捋胡須,鄭重道:“前輩此舉,看似為私,實則功在千秋。行事但求無愧於心,功成不必在我。當年貧道執掌封神,亦是為了天地秩序,其中艱辛,不足為外人道。此前輩為護佑一方世界,不惜自身,此等胸懷,尚深感佩服。”他頓了頓,繼續道,“不瞞前輩,當初天地異動之時,貧道於此地方外之地,亦隱約察覺天道有變,規則紊亂,雖中土情況遠不及東瀛那般岌岌可危,但假以時日,恐亦難逃傾覆之禍。前輩此舉,實乃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彆在意這句話的穿越啦……),救萬千生靈於湮滅之前。請受貧道一拜。”
說著,薑子牙竟真的整理了一下衣冠,對著星暝這個剛剛還被他追著打的“後輩”?),躬身行了一個鄭重的禮節。
星暝嚇了一跳,連忙側身避開,伸手虛扶:“太公快彆這樣!您這一拜,我可受不起,折煞我了,怕折壽啊!我現在就是個連魚都抓不到的廢人,當不起如此大禮。”他眼珠一轉,臉上露出幾分憊懶和無賴的神色,順勢說道,“說起來,太公您老人家反正在這裡也是閒著釣魚,參悟天道,不如……發發慈悲,就當我的‘護道人’怎麼樣?您看我現在這樣子,彆說山精野怪、魑魅魍魎了,就是來個壯點的野豬,我都未必跑得掉。您老人家功德無量,慈悲為懷,總不會眼睜睜看著我這個‘有功之臣’被野獸叼了去吧?”
他本是半開玩笑半試探,想著這剛打完自己的老頭,怎麼也不可能答應。沒想到薑子牙隻是略一沉吟,目光在星暝那看似玩世不恭、實則深處藏著一絲落寞和自嘲的臉上掃過,便緩緩點了點頭,乾脆利落地吐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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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星暝愣住了,差點以為自己餓得出現了幻聽。“老……您答應了?”
“然也。”薑子牙頷首,“因果循環,你因救世而失力,貧道既遇之,護你一段時日,亦是順應天意。”
星暝心中一時五味雜陳,沒想到這老頭答應得這麼痛快。他下意識地再次嘗試,按照以往最基礎的法門,意守丹田,試圖吸納周圍空氣中那稀薄的天地靈氣。然而,那些靈氣如同隔著一層無形卻堅韌無比的屏障,在他體外活潑地跳躍,卻根本無法被引入體內,更彆提沿著經脈運轉煉化了。他的身體,仿佛真的變成了一個徹底排斥靈氣、無法儲存和運用任何超自然力量的“絕靈之體”或者說“法力絕緣體”。
“完了……看來上次真的是把老本都賠進去了,一點都沒剩下……這後遺症也太狠了……”星暝心中一片冰涼,最後一絲僥幸心理也破滅了。這下是真的變成手無縛雞之力的廢柴了。
沒辦法,既然薑子牙答應了,星暝也就厚著臉皮賴上他了。他現在寧願待在這疑似大宋的地界,跟著一個曾經揍過自己的老頭混日子,也不想立刻想辦法回東國去了。
原因很現實,也很殘酷,甚至帶著點可笑的自尊——他之所以能和八雲紫、輝夜、萃香她們相識、相處,甚至在某些時候被她們或多或少地認可、依賴或者視為可以平等交流或互相找麻煩)的對象,除了漫長歲月中積累的緣分和情感羈絆之外,一個無法忽視的基礎就是,他擁有足夠強大、足以自保甚至在某些領域堪稱頂尖的實力和特殊能力。
這不是種族或身份的差距畢竟那邊妖怪、神明、人類、亡靈什麼都有),而是一種存在於那個光怪陸離世界底層邏輯中的“對等”原則。在那個強者為尊、危機四伏、一切憑實力說話的環境裡,一個手無縛雞之力、連最基本的小妖怪都可能打不過、需要時刻被保護的“凡人”,是很難真正融入那個圈子的核心的。即使昔日的夥伴們念及舊情,不會嫌棄他,甚至會保護他,但他自己無法接受那種成為累贅、隻能被庇護的處境。那種同情和憐憫的目光,比殺了他還難受。
讓他以現在這種徹頭徹尾的廢柴姿態回去,麵對那些熟悉的麵孔,尤其是輝夜、紫還有星焰……他寧願大家就當他真的已經在拯救世界的過程中“英勇犧牲”了。至少,在她們的記憶裡,他還能保留最後一點屬於“星暝”的、還算看得過去的顏麵和形象。鴕鳥心態也罷,死要麵子活受罪也好,他暫時無法麵對那種落差。
於是,星暝便在這山林溪畔,過起了和薑子牙一起“隱居”的日子。每天看著老頭用各種匪夷所思的方式釣魚,自己也拿著薑子牙給他準備的、帶了正常魚餌的竹竿嘗試,雖然大部分時間都隻能對著清澈溪水裡遊來遊去的魚乾瞪眼,收獲寥寥。反正他壽命漫長,也不是沒經曆過力量低微、掙紮求存的時期,就當是返璞歸真,重溫舊夢了。或許……有朝一日,還能出現奇跡,恢複力量呢?雖然這希望,目前看來渺茫得如同星空塵埃,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
相處的時間長了,星暝發現薑子牙這老頭並不像初次見麵時那麼古板嚴肅、不苟言笑,反而頗有意思,性格中藏著一些近乎老小孩的頑皮和惡趣味。大概是漫長的歲月磨平了他身上太多屬於“周師薑尚”、“封神執掌者”的棱角和神聖光環,讓他更貼近一個普通的、享受著隱居生活、偶爾還會捉弄一下“室友”的耄耋老者。
最讓星暝吐槽不已、並堅信對方絕對作弊了的,就是這老頭的釣魚方式。他釣魚是真的、從來、不用魚餌!要麼用光禿禿的、連個倒刺都沒有的直鉤,要麼乾脆就用一根寒光閃閃的縫衣針!更離譜的是,他還真的能時不時地釣上魚來!而且往往個頭不小!
“老頭,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偷偷用法力或者什麼神通作弊了?比如用念力把魚逼到鉤上?或者給魚催眠了?哪有魚會傻到自己往一根光禿禿的針上撞,還撞得那麼準,把自己掛住的?”星暝不止一次地蹲在薑子牙旁邊,盯著他那根詭異的魚竿,滿臉懷疑地發出靈魂拷問。
薑子牙總是捋著那撮胡子,眯著眼睛,露出一副高深莫測、又帶著點小得意的笑容,慢悠悠地反駁:“非也非也,星暝小友他堅持這麼叫,似乎覺得有趣)。此乃願者上鉤,順應自然,契合天道。魚兒咬鉤,是它與貧道有緣,是天地氣機交感所致,豈是區區法力神通所能強求?你著相了。”那副“我就是釣得上魚,你能奈我何”的樣子,讓星暝恨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
這天,兩人又來到了長江一條水流平緩、兩岸竹林掩映的僻靜支流邊垂釣。星暝拿著自己的“正常”魚竿,掛了魚餌,找了處樹蔭坐下,拋竿入水,然後開始了漫長的等待和與瞌睡蟲的鬥爭。浮漂如同定海神針,在水麵上一動不動地站了半天崗。而旁邊的薑子牙,依舊用著他那根標誌性的、拴著直鉤的魚線,連魚漂都沒用,就那麼隨意地將魚線拋入水中,然後便閉目養神,優哉遊哉,仿佛釣不釣得到魚全然與他無關——可氣人的是,釣魚才剛剛開始,這遭瘟的老頭就接連釣上兩條大魚,星暝卻是顆粒無收,實在讓人懷疑對方是不是什麼“釣魚之神”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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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是漫長的。就在星暝幾乎要睡著的時候,薑子牙那根看似鬆弛的魚線猛地繃緊!又有魚上鉤了!
星暝瞬間清醒,瞪大了眼睛,看著薑子牙不慌不忙地手腕一抖,順勢提竿。一條體型頗大、鱗片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金紅色光澤、尾巴尤其絢爛漂亮的錦鯉,被提出了水麵,在空中奮力地掙紮扭動,魚尾甩動間,濺起無數晶瑩的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就在這時,奇異的事情發生了。那錦鯉掙紮間,目光如果魚的眼睛能表達情緒的話)無意中瞥見了站在一旁看熱鬨的星暝。它的動作突然一滯,仿佛愣住了,隨即像是認出了什麼似的,不再試圖掙脫魚鉤,反而朝著星暝的方向拚命地擺動身體,嘴巴一張一合,發出無聲的呐喊,眼中流露出極其人性化的急切、哀求和……一種仿佛他鄉遇故知的驚喜?
星暝心中猛地一動,一種莫名的、強烈的熟悉感湧上心頭。他依稀記得見第四卷第23章……),很多很多年前,八雲紫那家夥好像確實曾經不知從哪個角落拽回來一個紅頭發、看起來有點呆呆的錦鯉小丫頭,說是卜算到命格與博麗神社有緣,可以幫忙打理雜務。結果那丫頭剛到神社,還沒弄清楚狀況,就被供桌上那些水靈靈的桃子、糕點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兩眼放光,當場就要把整張沉甸甸的供桌扛起來搬去當鋪換錢買吃的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不直接吃……)。幸好被聞訊趕來的射命丸文和姬海棠果撞見,一個拍照留證後來某期新聞還真出現了“神秘紅發大盜夜襲博麗神社,目標竟是神明貢品?!”的離譜頭條),一個哈哈大笑看熱鬨……最後好像是他實在看不下去,出麵調解,給了那丫頭一些吃的,照顧了一段時間,然後由紫將她送回了她來的地方——
看著眼前這條通體赤紅、靈性十足、甚至能表達出如此複雜情緒的錦鯉,星暝鬼使神差地開口對薑子牙說:“老頭,這條魚……看起來頗有靈性,不似凡種。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如……放了她吧?”
薑子牙聞言,睜開半眯著的眼睛,看了看手中還在微微顫抖、眼巴巴望著星暝的錦鯉,又看了看星暝臉上那不太自然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竟真的沒有多問,隨手輕輕一抖,便解開了那看似牢固的魚鉤,將錦鯉放回了水中。
那錦鯉入水後,並未立刻驚慌失措地遊走,而是在岸邊淺水處徘徊遊動了幾圈,身上突然泛起一陣柔和卻不刺眼的紅色光芒。光芒逐漸籠罩了她的全身,形態開始改變。待光芒散去,一個穿著紅色為主體、帶有白色裝飾的衣裙,有著一頭如火般鮮豔紅發的妙齡少女,憑空出現在了岸邊,正瞪大了那雙藍色的眼睛,驚喜交加地看著星暝,臉上還帶著些許水珠。
“是、是你嗎?師傅?!真的是你嗎?!”紅發少女——紅美鈴,激動地喊道,聲音清脆,帶著難以置信的喜悅。
薑子牙在一旁依舊淡定地……呃,他根本不用掛魚餌,隻是將直鉤再次拋入水中,然後繼續閉目養神,仿佛對眼前這活生生的“魚變人”一幕司空見慣,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星暝看著美鈴那熟悉又帶著點陌生的臉龐,看著她眼中純粹的欣喜,有些生硬地點了點頭,心裡卻有點尷尬和慚愧。當初他可沒正式收徒,隻是看她可憐,又有點一根筋的可愛,隨手給了點吃的和幾句指點而已。
美鈴卻顯得非常高興,她好奇地打量著星暝尤其是他那身略顯寬大的道袍),又看了看旁邊仙風道骨的薑子牙,臉上滿是興奮和困惑:“沒想到師傅你也來這邊玩了啊……嗯,那個,我、我能叫你師傅嗎?主要是……我好像有點記不清您的名諱了……隻記得您給我好吃的,還教了我一點東西……”她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星暝看著她那依舊有些憨直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說道:“我叫星暝。至於師傅什麼的……你樂意叫就叫吧。”他遲疑片刻,“不過,現在的我,可是完全當不起這個稱呼了。怕是連你都打不過了。”
美鈴聽到星暝的話,疑惑地瞪大了眼睛,她繞著星暝走了一圈,仔細感覺了一下,臉上的疑惑更深了:“為什麼呀?師傅您身上……感覺是有點不一樣了,好像……空空的?但您那麼厲害!當初隨便教我兩下,我都覺得受益匪淺,打跑了好多想抓我的壞家夥呢!”她揮舞著拳頭,似乎想證明星暝曾經的“厲害”。
星暝看了眼旁邊又開始進行“空鉤釣魚”這項神秘行為的薑子牙,又看了看對老頭子這種近乎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的行為毫無異議、甚至覺得理所當然的美鈴,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跳她甚至就是上鉤的那個!)。他歎了口氣,含糊地說道:“這個嘛……說來話長。總之,就是遇到點意外,‘沒用了’。”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掩蓋內心的失落,甚至還半開玩笑地補充了一句,“說不定以後在這邊混飯吃,還得靠你這位‘地頭蛇’照應,給我養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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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是隨口一說,想緩解下尷尬的氣氛。沒想到美鈴一聽,立刻挺起胸膛,一臉認真和仗義:“師傅放心!報答您的恩情是應該的!要不是您當初給我吃的,又指點了我一點修煉的門道,我可能早就被哪個道士收了或者被大妖怪當點心了!我請你吃烤魚怎麼樣?我知道有個水潭,裡麵的魚可肥了!”她說著,還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顯然對“烤魚”很是期待。
星暝大吃一驚,望著水裡那些遊動的、她的“同類”,又指了指薑子牙之前釣上來還沒處理的那兩條魚,表情古怪:“你……請我吃烤魚?這……這不太好吧?”他實在無法理解,一個鯉魚化形的妖怪,怎麼會如此自然地說出請人吃烤魚這種話。
美鈴卻一臉“這有什麼好奇怪”的表情,理所當然地說:“這有什麼呀?豬吃豬肉,人還吃……”她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太愉快的回憶,聲音低了下去,縮了縮脖子,臉上露出一絲後怕,“前些年到處都在打仗,亂得很,我可見過不少……可怕的事情。還有人在市上賣什麼‘菜人’的……嚇死我了!還好我跑得快,力氣也比普通人大點,不然我這麼漂亮的鯉魚,可能也要變成‘菜魚’被人端上桌了……”
她的話音落下,氣氛一時有些凝滯。林間的風聲、溪水的潺潺聲仿佛都清晰了起來。星暝聞言,默然不語。前些年——也就是五代十國吧——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慘劇史不絕書,美鈴這些被視為“異類”的妖靈精怪也不會好過。美鈴能安然活到現在,甚至還能保持這份看起來)樂觀的性子,想必也是經曆了不少艱難險阻,其中的辛酸,恐怕不是她三言兩語能說清的。他看著美鈴雖然笑著,但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驚悸,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憐憫,也有一絲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慨。他現在這狀態,在這世間,與美鈴這樣的“異類”,又有多少本質區彆呢?都是需要小心翼翼求存的存在。
就在這時,旁邊的薑子牙那裡又有了動靜。他的魚線再次輕輕一顫,手腕微抖,一條銀光閃閃、巴掌大的鯽魚就被提出了水麵。太公熟練地解下魚,隨手扔進旁邊一個不知何時出現的、盛著清水和另外兩條魚的木盆裡星暝發誓剛才絕對沒看到這個木盆),那鯽魚在裡麵撲騰了兩下,便安靜下來。
薑子牙仿佛沒有聽到剛才美鈴那番涉及亂世慘狀的言論,也似乎對星暝和美鈴之間略顯沉重的氣氛毫無所覺。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臉上依舊帶著那抹仿佛洞悉一切卻又超然物外的淡然笑容,緩緩開口道: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亂世烽火,盛世華章,不過天道循環之一瞬。眾生皆苦,各有其命,亦各有其運。沉溺過去,徒增煩惱;惶惑未來,空耗心神。不若把握當下,饑來吃飯,困來即眠。”
他指了指木盆裡的三條魚,對美鈴和星暝說:“既然有緣同聚,這幾條魚,便分而食之吧。填飽肚子,再論其他。”
美鈴的注意力果然立刻被食物吸引了過去,歡呼一聲,也顧不上剛才那點小傷感了。星暝也感覺腹中忽然響起咕嚕聲,自己現在完全淪為飯桶了,更彆說什麼“辟穀”……
於是,一人一妖一“老神仙”便圍坐在溪邊篝火旁,分食著烤魚。美鈴吃得毫無形象,滿手是油,嘴裡塞得鼓鼓囊囊,還含糊不清地跟星暝講述她這些年的經曆:如何躲過戰亂,如何避開那些想要抓她煉丹或者收服她的修行者,如何在深山裡找個水潭安心修煉,偶爾才敢化形到人類城鎮邊緣看看……
星暝一邊聽著,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魚,目光偶爾瞥向身旁閉目養神、仿佛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薑子牙。這老頭,明明擁有強大的力量,卻選擇在此隱居垂釣,是真的超然物外,還是另有深意?他答應做自己的“護道人”,是真的因為“順應天意”,還是……有什麼自己還沒看透的打算?
而自己,難道真的要一直這樣,像個真正的凡人一樣,依賴著他人的庇護,在這世間渾渾噩噩地度過不知還有多長的餘生嗎?那枚戒指徹底碎了,力量源泉枯竭,恢複的希望渺茫……可是,內心深處,似乎總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不肯完全熄滅的火苗。蓬萊人的身份,除了不死,難道真的就一無是處了嗎?
他看著美鈴因為一條烤魚就滿足燦爛的笑容,看著薑子牙古井無波的側臉,再感受著自己體內那令人沮喪的空虛感,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湧上心頭。未來的路,究竟該怎麼走?
夕陽開始西斜,將樹林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篝火漸漸熄滅,隻餘下縷縷青煙。薑子牙站起身,拂了拂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淡然道:“天色不早,該回去了。”
美鈴連忙站起來,期待地看著星暝:“師傅,您……您住哪裡啊?我、我以後能去找您玩嗎?我知道好多好玩的地方,還有哪裡能找到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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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暝看向薑子牙,薑子牙微微頷首,算是默許。
星暝心中苦笑,自己現在算是寄人籬下,還能說什麼?他對美鈴點了點頭:“我暫時……跟著太公住美鈴好像不認識他是誰……)。就在這山林深處。你若無事,來找我也無妨。”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我現在確實幫不了你什麼,可能還需要你……多照應。”這話說得有些艱難,但卻是事實。
美鈴卻毫不在意,用力點頭,臉上笑開了花:“嗯嗯!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師傅您放心,以後我找到好吃的,一定先給您送來!”
看著美鈴那純粹而熱情的笑容,星暝心中那冰冷的角落,似乎也被注入了一絲微弱的暖意。或許……在這段看似灰暗無望的日子裡,有這麼一個單純的“徒弟”在身邊,也不算太壞?
薑子牙已經背負雙手,邁著不急不緩的步子,朝著林深不知處走去。星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紛亂思緒,對美鈴示意了一下,便跟上了太公的腳步。
美鈴站在原地,用力揮著手,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暮色籠罩的密林深處,她才化作一道紅光,重新投入冰涼的水中,快活地遊走了。對她而言,能再次遇到“師傅”,就是今天最開心的事情了,至於師傅為什麼變得“沒用了”,那不重要。
而星暝的未來,在這看似平靜的隱居生活下,似乎也因為這意外的重逢,悄然泛起了一絲微小的、尚不明朗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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