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寨被燒得隻剩斷壁殘垣,地上躺滿了哈喇慎人的屍體,足足有三千多具,
血流順著草甸子的溝壑淌向飲馬河,把河水都染成了暗紅色。
被俘的萬餘名婦孺被繩子捆著,像串珠子似的連在一起,旁邊是堆積如山的牛羊和劫掠來的財物。
白言台吉靠著幾名親信的死戰,總算衝出了重圍,
此刻正帶著百十來號殘兵往西邊逃,身後的興和所已燃起衝天大火,濃煙滾滾。
他回頭望去,眼淚混合著血水從臉上流下。
那座營地裡,有他的族人、他的牧場,還有後金“賞賜”的鐵甲,可現在,隻剩一片焦土和血腥。
林丹汗騎在馬背上,看著眼前的“戰果”,得意地大笑起來。
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血汙,對額哲台吉說道:
“你帶五百騎兵,順著飲馬河追白言台吉!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本汗要讓所有敢背叛我的人知道,這就是下場!”
額哲台吉立刻領命,帶著騎兵朝著白言台吉逃跑的方向追去。
林丹汗又看向巴圖魯,狂傲叫囂道:
“看到沒?本汗的閃電戰,沒有攻不破的營寨!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等收拾了白言台吉,再回頭找永謝布、阿速部的餘孽算賬。這草原,誰也彆想跟本汗作對!”
巴圖魯沒說話,隻是望著那片被鮮血浸透的草甸,心裡莫名升起一絲寒意。
風卷著血腥味吹過,遠處傳來被俘婦孺的哭聲,林丹汗的狂笑還在草原上回蕩,
可他總覺得,這勝利的背後,藏著某種不安的預兆。
就像薩滿說的那團黑氣,正悄然向這邊蔓延。
察哈爾的騎兵開始收拾戰利品,燒剩下的帳篷被推倒,牛羊被驅趕著聚在一起,
被俘的婦孺在士兵的嗬斥下慢慢移動。
興和所的晨光裡,沒有了往日的炊煙,隻有血與火的痕跡,
昭示著這場閃電戰的殘酷,也預示著蒙古草原即將掀起更大的風暴。
夜幕降臨,興和所的篝火變成了焚燒帳篷的野火,濃煙在月光下泛著灰黑色。
白言台吉帶著僅存的九十七名殘騎,沿飲馬河西奔。
他們借著夜色繞開察哈爾的追兵,馬嘴裡銜著枚,馬蹄裹著枯草,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台吉,咱們去哪?”一名親衛低聲問,聲音裡滿是絕望。他的肩膀中了一箭,血還在滲。
“去鄂爾多斯!找卜失兔!”白言台吉咬著牙,左臂的傷口疼得他直冒冷汗,
“林丹汗吞了哈喇慎,下一個就是他卜失兔!他不能見死不救!”
可他心裡清楚,這不過是自我安慰。
鄂爾多斯主力遠在青海,卜失兔自身難保,哪有兵力援救?
可除了西奔,他們彆無選擇。
東邊是林丹汗的主力,北邊是戈壁,南邊是明軍的邊牆,隻有西邊的飲馬河沿岸,還能借著夜色暫避追兵。
馬蹄踏著河邊的枯草,發出輕微的“沙沙”聲。白言台吉回頭望去,
興和所的火光還在天際燃燒,那是他族人的葬身之地。
他攥緊手中的彎刀,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淚水混合著血水從臉上淌下:
“努爾哈赤……林丹汗……我哈喇慎部的仇,遲早要報!”
夜色漸濃,飲馬河的流水聲掩蓋了馬蹄聲,這支殘兵像幽靈般消失在草原深處,
身後留下的,是被血與火吞噬的興和所,以及林丹汗在篝火旁狂傲的笑聲。
他還不知道,這場勝利的背後,薩滿預言的“大恐怖”,已在河套草原悄然醞釀。
喜歡明末,鋼鐵的洪流滾滾向前請大家收藏:()明末,鋼鐵的洪流滾滾向前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