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行穩住心神,將腦海中那支如同鬼魅般橫行無忌,
勢不可擋的“鬼軍”形象,
以及那位神秘莫測的“白麵鬼王”所帶來的恐懼硬生生壓了下去。
不能再想下去了!越想,越是絕望!
孫瑋疲憊地閉上雙眼。
他想起自己獨木難支,在朝中孤軍奮戰;
想起東林黨內部分崩離析,早已不複當年初心;
想起閹黨魏忠賢氣焰熏天,黨羽遍布朝野……這大明的天,早就變了。
如今,又來了這麼一股完全無法以常理度之、破壞力驚人的恐怖勢力……
良久,他緩緩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灰敗,決絕。
他帶著無儘悲涼重重的歎息了一聲,仿佛要將胸中所有的鬱結都歎出來。
然後,他默默地鋪開一張素箋,研墨,
提起那支沉重的狼毫筆,開始一筆一劃地書寫,
那是一封辭官歸隱的乞骸骨奏疏。
這京城,這朝堂,他已無力挽回,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孫瑋寫完辭呈,將筆擱下,看著墨跡未乾的奏疏,心中反而一片平靜。
此刻,他已全然不去考慮刑部大牢被劫,熊廷弼失蹤這樁驚天大案,
會對他個人的官聲前程造成何等毀滅性的打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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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魏忠賢閹黨是否會借此機會對他群起攻訐,彈劾他瀆職無能?
孫瑋心中冷哼:
“哼哼!攻訐?
若魏閹還有這個閒心和膽量,那就讓他自己去跟這枚鬼王令分說吧!”
一個更加大膽甚至帶著幾分惡趣味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他立刻喚來一名絕對可靠的心腹手下,沉聲吩咐道:
“你立刻去辦兩件事:
第一,
將昨夜刑部大牢被劫、熊廷弼被劫走、獄卒傷亡的詳細經過,
原原本本、不加任何修飾地整理成文書;
第二,拿上這枚令牌。”
他指了指桌上那枚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狼首鬼王令,繼續說道:
“然後,你親自將這份文書和這枚令牌,
以刑部的名義,密封妥當,立刻送往司禮監秉筆太監、提督東廠魏公公處!
就說是本部堂收到的‘證物’,請廠公定奪。”
手下領命,正要離去,孫瑋卻又補充了一句:
“送去之後,不必多言,交給魏公公的人即可。”
他揮了揮手,讓手下退下。
書房內重歸寂靜。
孫瑋獨自坐在太師椅上,目光透過窗欞望向依舊陰沉的天空,
心中那份沉重竟奇異地消散了不少,換上的是一種近乎冷眼旁觀的疏離感。
他忽然很想知道,當魏忠賢那個權勢熏天的閹宦頭子,
看到這份詳細記錄著鬼軍如何視京城防衛如無物,
輕易劫走欽犯的報告,
尤其是看到那枚象征著絕對力量與死亡威脅的鬼王令時,
臉上會是一副怎樣的表情?是驚怒?是恐懼?還是強作鎮定?
這位執掌天下刑名、一生都在與明規則暗規矩打交道的老尚書,
此刻竟像一個等待好戲開場的看客,內心深處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期待。
他倒要看看,麵對這股完全超乎想象的恐怖力量,
這位平日裡翻雲覆雨、視百官如草芥的“九千歲”,接下來究竟會有何種舉措?
是繼續他的黨同伐異,還是……終於要踢到一塊他絕對踢不動的鐵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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