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是……我以為你會德語,能夠明白我們外國人比較直接的表達方式。”
薑笙笙大方地笑了笑。
“我明白,所以我不會怪您。”
“但這份好意我心領了。希望您能帶回去,不要再這樣表現出來了。”
她的拒絕堅定而又不失體麵。
漢斯長長地歎了口氣,眼神裡滿是遺憾。
他覺得自己確實是出現得太晚了,就這樣錯過了一個如此美好的姑娘。
他點了點頭,準備轉身離開。
樹後麵,陸寒宴聽著顧東年的同聲翻譯,緊繃的下頜線終於一點點柔和下來。
那雙幾乎要噴火的眸子裡,也重新染上了溫度。
他唇角控製不住地微微揚起。
算她有良心。
他提著手裡的包子,正準備走出去。
可就在這時,已經走出幾步的漢斯,卻又突然轉過身來。
他看著薑笙笙,用德語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那麼,你選擇留在身邊的人是為什麼?”
他其實是在問,薑笙笙當初為什麼會選擇嫁給陸寒宴。
但是因為他語言習慣問題,問出來就有些歧義。
於是傳到顧東年耳朵裡,再經過他那緊張到冒煙的大腦一加工,翻譯出來的話就完全變了味!
顧東年猛地瞪大眼睛,一把抓住陸寒宴的胳膊,聲音都變調了!
“壞了!壞了!老陸!”
“那個老外在問你媳婦,她為什麼要離開你,留在另一個人身邊!”
“離開我留在另一個人身邊?”
陸寒宴的眸底瞬間掀起驚濤駭浪,寒氣逼人。
他手裡一個還冒著熱氣的肉包子,直接被他捏得變了形。
油汁順著他的指縫滲了出來,黏膩滾燙。
可他卻像是毫無所覺。
顧東年急得不行,一把拽住他。
“還愣著乾什麼?直接上去問啊!問清楚那個‘另一個人’到底是誰!”
上去問?
陸寒宴的腳像是灌了鉛,沉重得無法抬起。
他此刻竟然有些不敢上前。
戰場上槍林彈雨都挺過來的他,怕了。
怕從薑笙笙的嘴裡,聽到那個他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萬一……
萬一她真的有了彆人。
他怕自己會控製不住,當場跟她吵起來,甚至會立刻放她走。
破壞了她留在家屬院的虛假和諧。
然後,用一輩子去想她。
……
而另一邊,薑笙笙完全不知道樹後有兩個男人在偷聽。
她看著麵前一臉真誠的漢斯,腦海裡浮現的卻是上輩子那個為了她不惜一切報仇,最後在她墓前自儘的陸寒宴。
可以為了她付出生命的男人……
她怎麼可能拋得下?
薑笙笙深吸一口氣,迎著漢斯的目光,用德語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選擇留在他身邊,是因為……”
“因為在我最艱難,最無助的時候,不顧一切的衝到我麵前,為我上刀山下火海,冒天下之大不韙,哪怕萬劫不複他也會拯救我。”
“所以,漢斯先生,這一個可以為了我連性命都不要的男人,我根本……拋不下去。”
這番話讓漢斯徹底怔住了。
他藍色的眼睛裡寫滿了震撼。
原來是這樣。
他輸給的竟然是那樣一個有魅力的男人。
一個願意為她付出生命的男人。
他是沒有辦法為了一段感情去付出生命的。
漢斯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臉上最後的一絲不甘也煙消雲散。
他心服口服。
“我明白了。”
他對著薑笙笙,鄭重地鞠了一躬。
然後,他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打開,裡麵是一枚設計簡約卻不失格調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