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疑問從他踏出幻境時就紮在了心裡，南雁北的記憶又重現回來的瞬間，那些遭遇就不再是“幻境”那麼簡單了。
王娩輕輕搖了搖頭，速度沒半分停頓，“這個我可回答不了你，盧將軍已經答應見你，你何必急於這一時？”
莫洋點點頭應了聲，沒再追問，王娩這話裡的拒絕已經足夠客氣。
可剛走兩步，兩側的峭壁突然開始向內收窄，陰影一點點吞掉腳下的路，整麵岩壁徹底合攏，把莫洋前麵的路封得嚴絲合縫。
莫洋剛要開口，暖金色的碑光突然從岩壁紋路裡滲出來，先是細細的一道，眨眼間就漫成了一片，顯露出一道半人高的入口。
王娩往旁側了側身，在入口邊站定，“請進。”
莫洋沒猶豫，抬腳就要跨進去，可剛動了半步，就瞥見王娩仍站在原地，他頓住腳，轉頭看向她，“你不進去嗎？”
王娩又往後退了半步，身影往黑影裡縮了縮，“盧將軍隻見一個人。”
“搞得這麼神神秘秘......”莫洋盯著王娩，嘀咕了一句。
掌心的漣瓏力量又凝實了幾分，先前吃的虧還在骨血裡記著，這入口，總讓他心裡發緊，但盧布靈是必須見的，他深吸一口氣，把力量聚到掌心擊發的臨界點，抬腳踏進了入口。
光線在踏入的瞬間就變了，從入口的亮，到眼前的灰，再到徹底的黑，快得讓人眼暈，最後連自己的手掌貼在眼前都看不見。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炸開一團金色熒光，“嗡”的一聲輕顫，無數團橘紅色的火球從熒光裡湧出來，穩穩懸在他身前半米高的地方，暖光灑下來，終於照亮了周圍的景象。
映入莫洋眼簾的是一方不大的空間，約莫百來平方，可頭頂的黑暗深得望不見底，像有片墨色的雲壓在頭頂。
正前方立著一張青灰色的石台，石台另一頭，那團金色熒光還在慢慢凝實，片刻後，一個男人的身形露了出來。
他看著不過二十七八歲，肩線挺得筆直，眉宇間沒半分鬆弛，一身深綠色的軍裝熨得平整，領口的徽章在火球光下泛著冷銀，正是莫洋在碑光幻境內見過的樣式。
看到軍裝的瞬間，莫洋心裡先前問向王娩的那個問題，已經有了答案。
“我就是盧布靈，”那人開口沒有任何廢話，“恭喜你，通過了我的考驗。”
“通過了？”
莫洋皺了皺眉，目光掃過空蕩的四周，除了他們倆，隻有石台孤零零地立著，高不見頂的黑暗壓得空氣發沉。
從幻境出來時他就一頭霧水，不管是跟流浪者的對峙，還是與常龍的交手，都沒分出勝負，這場考驗斷得太離奇了。
他始終想不通，盧布靈搞這場考驗，到底圖什麼？
但既然通過了，莫洋也沒打算再多問，對方想說自然會說，不想說，自己得到的，也隻會是一個謊言。
盧布靈點點頭，回應道，“通過了，現在，你應該也清楚我，還有外麵的意識體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了。”
“明白了，”莫洋再次打量起四周，“你弄這麼個沒頭沒尾的考驗，圖什麼，就為了看看我有沒有資格跟你合作？”
“不。”盧布靈抬眼看向他，眼神裡沒什麼情緒，“我隻是懶得給人講故事。”
“恐怕，不隻是這麼簡單吧？”莫洋往前挪了半步，追問道。
對於這次的考驗，莫洋心裡第六感讓他感覺，絕不是盧布靈說的這般簡單。
盧布靈唇角忽然綻開抹笑，那笑意還沒在頰邊暈開半分，便跟著開口，音調裡帶著點欣慰，“不錯，不錯，是個好苗子。不枉我看好你......”
莫洋被這句沒頭沒尾話說的更是一頭霧水，“你到底想說什麼？”
“年輕人，性子還是急了些。”盧布靈指尖輕輕點了點掌心，“不過這不打緊，能慢慢磨。”
話音落時，他左手抬得極緩，半透明的手指在光線下泛著淡金，指尖掠過空氣時拖出細若遊絲的金芒，繞著掌心虛虛劃了個圓，手腕再一微抖，那枚凝實的金色圓圈便像活物般竄出去，一下子撞在岩壁上。
碎石簌簌往下掉的瞬間，一個光洞突然破開，暖金色的光湧出來，在地上投出長長一道晃眼的光斑。
他轉頭看向莫洋，“讓你見個人，你就明白了。”話落後，隨即朝光洞方向抬了抬下巴，聲音裡多了點催促，“還不出來？難道到現在還不肯見？”
光洞裡先是浮起道模糊的黑影，好似浸在墨裡的剪影。
隨著“哢噠哢噠”的金屬腳步聲近了，才看清是個裹在黑色機甲裡的人，機甲外殼泛著冷硬的啞光，肩甲處還有幾道深深的刮痕，頭盔正麵嵌著四個攝像頭，上下兩排錯開，鏡頭反射著光，掃過莫洋時，四個鏡頭的光圈在瞬間對焦。
莫洋的心臟猛地被攥住，是藍星防禦局第一大隊！
就是他們把自己引到這裡的！
他右腳猛地往後撤了半步，腳跟碾在地上劃出道淺痕，原本凝在掌心臨界點的漣瓏“咻”地竄出來，泛著淡金的光繞著周身飛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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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洋！不要！”盧布靈見狀急忙高喊，周身金芒猛地炸開，身影在原地瞬間消失，下一秒已經攔在莫洋和那個一隊的隊員之間，“他沒有惡意！”
“我憑什麼相信你！”莫洋的聲音裡裹著壓不住的火氣。
漣瓏在他的周身轉得更快了，金色光弧幾乎連成了圈，撕裂空氣的“嗚嗚”聲震得耳尖發麻，“盧布靈，我對你已經夠尊重了，你竟然和一隊聯手來對付我！那好，我一次性把你們都收拾了！”
就在這時，機甲頭盔裡突然傳出道厲聲，裹著金屬的嗡鳴，卻掩不住幾分熟悉的質感，“莫洋！我不是來對付你的！”
“不是？”莫洋眉頭擰得更緊，“那你為什麼把我引到這裡？你不知道防禦局在全世界追緝我嗎？”他的追問步步緊逼。
眼下的情況，他自認為自保之下逃出生天絕沒有問題，但嚇唬嚇唬對方，逼問出更多想要知道的事情，也不失為一個選擇。
盧布靈見莫洋眼看就要失控，嘴裡突然滾出道尖利的嗡鳴，那聲音剛落，頭頂的黑暗裡就傳來陣陣響動，一顆覆蓋著青鱗的腦袋緩緩探出來，正是肥遺！
它粗長的蛇信子“嘶嘶”地吞吐著，一雙豎瞳掃過三人，帶著懾人的威壓。
肥遺的出現讓莫洋的動作頓了頓。
盧布靈趁機急忙喊道，“莫洋！你見了他的樣子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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