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盧布靈猛地轉向那一隊隊員，指尖帶著金芒狠狠戳向對方的頭盔，語氣裡滿是不耐，“還戴著這鬼東西乾嘛？明明是你要見他的！我已經遵守承諾沒說出你的身份了！”
機甲人沉默了片刻，頭盔下傳來幾聲沉悶的笑，隨後，他右手抬起，在後頸處輕輕一拍，機甲頭盔的下半部突然分解成細碎的金屬片，如潮水般退進上半部分，露出截寬大的下巴，胡茬泛著青黑。
接著，他抬手，將正麵的四個攝像頭“哢嗒”一聲掰到頭盔頂部。
露出的那張臉，讓莫洋的身子瞬間像被凍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人，失去意識連接的漣瓏“咻咻”的兩聲，鑽回了他的身體。
眼前看見的這人，竟然是常龍！
雖然眼角多了幾道深紋，鬢角也染了霜白，可眉宇間那股裹著殺意的堅韌，和莫洋記憶裡的模樣分毫不差。
莫洋指向常龍的指尖控製不住地發顫，“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想起我是誰了？”常龍突然抬腕，小臂內側的機甲蓋板突然彈開，齒輪咬合的脆響在空蕩石廳裡格外刺耳。
這一動靜讓莫洋渾身汗毛豎起，淡金色的漣瓏能量流瞬間從他掌心竄出，繞過呆立的盧布靈，直刺向常龍的麵門。
但常龍絲毫不動，連眼都沒抬，直到漣瓏的能量尖嘯已刺到鼻尖，他剛打開的機甲暗格裡竟滑出一支裹著金箔的雪茄。
“乾——！”莫洋指節泛白，猛地向前一抓。
漣瓏在常龍胸前半寸處驟然凝住，帶起的氣流掀亂他額前碎發，就在同時，常龍抬到麵前的左手食指“啪”地竄起淡青色火苗，火星落在雪茄煙嘴上，煙絲瞬間燃起焦香。
那份在死亡邊緣的從容，讓莫洋喉結都跟著滾了滾，漣瓏還在常龍身前微微震顫，可對方竟連眼尾都沒動一下，這絕不是裝出來的鎮定。
常龍吐出個煙圈，抬手扇了扇，煙圈打著旋散開。他手腕微轉，點燃的雪茄朝莫洋遞過來，“來一支？高希霸，陳了十年的。”
莫洋盯著那截泛著油光的雪茄，突然淩空一抓，漣瓏化作光點鑽回他體內。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他往前湊了半步，目光像要戳進常龍眼裡，“你為什麼會在這？”
“嘶——呼——”
煙霧從常龍齒間溢出，在他下巴繞了半圈後，沉向地麵，“見到我的時候，你心裡不就已經有答案了嗎？”
這句話一下子紮破了莫洋刻意維持的平靜。
其實早在看見常龍機甲的瞬間，他就有了猜測，可對方不說，那猜測就永遠是堵在喉嚨裡的魚刺，咽不下也吐不出。
莫洋猛地轉頭，視線掃向一旁的盧布靈，聲音裡裹著冰碴，“你所謂的考驗，根本不是考我的能力！”
他轉向常龍，眼底泛起殺意，“你是想逼我做選擇，對不對？所以這考驗才會沒頭沒尾，但對你們來說，我的反應已經夠你們做判斷了！”
盧布靈沒有說話，隻是緩緩點頭，隨後看向常龍，“你自己的爛攤子你自己想辦法收拾乾淨。”他沒回頭，對著莫洋一揮手，“你們聊吧，有需要再叫我。”
常龍微微頷首。
下一秒，盧布靈的身形開始變得透明，金色熒光順著他的輪廓流動，最後化作星點融進石廳的光流裡，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坐吧。”常龍抬手指向石台旁的石凳，雪茄在他指間轉了圈，煙灰簌簌落在石麵上，“我知道你有一肚子問題要問。”
莫洋剛坐下，三個字就衝口而出，“你是誰？”
常龍在他身旁坐下，後背抵著冰冷的石台，“常龍，藍星防禦局第一大隊隊長。”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深吸一口雪茄，煙蒂燒得更亮，“還有，藍星防禦局治理委員會委員——玄枵。”
“什麼？”莫洋“噌”地從石凳上彈起來，他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常龍，“你是防禦局治理委員會的十二委員之一？”
常龍點點頭，指尖的煙灰又掉了些，“現在隻剩十一個了。”
他望著石廳頂端的暗紋，聲音沉了些，“這攤子事，也隻能靠我們這些老家夥撐著了。”
“玄枵？”莫洋緩緩坐回石凳，“十二星次？”
第一次聽到“十二星次”，是從嚴真真的口中得知，而那一次是在李耳的化外之境。
莫洋的心中疑竇頓生，怎麼會這麼湊巧，防禦局的十二委員竟然也是按照十二星次去命名？
常龍又吸了口雪茄，煙霧從他鼻孔裡飄出來，“對，十二星次，跟你在觀察者那裡見到的一樣。”
“什麼？”莫洋瞳孔驟縮，“你也知道觀察者？”
常龍忽然笑了，眼角的紋路堆起來，“觀察者的代理人，可不止你一個。”
這句話像道驚雷劈在莫洋頭頂，胸腔裡像揣了台失控的引擎，突突直跳。
防禦局竟然知道他和觀察者有過接觸！
難道......防禦局也是觀察者的代理人？
但這句話，也讓莫洋確定了一點，防禦局不知道自己與觀察者的接觸有多深，因為，他可不是觀察者的代理人那麼簡單。
但莫洋臉上依舊是波瀾不驚，他太清楚此刻的處境，麵對像常龍這樣的人精，否認即是默認，防禦局既然已經攥住了實據，再辯白不過是把破綻遞到對方手裡，連回聲都不會有。
這樣的情況下，真正該想的，是怎麼把對方的猜測擰成自己的刃。
沉默良久，莫洋才是開口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找哈利·沃特瑪？”
“這很難嗎？”常龍的指尖夾著雪茄，猩紅的火點在昏暗裡明滅。
他手腕一翻，雪茄蒂在機甲小臂的金屬槽裡碾出火星，滋滋兩聲咽了餘煙，才把煙屁股丟進艙口的回收格，“你在知愛縣的一舉一動，我們都了如指掌，想要搞清楚知愛縣到底發生了什麼，哈利?沃特瑪就是繞不開的那道坎。”
說到這兒，他突然頓住，原本平和的眼底猛地竄起殺意，“隻是沒想到，這鬼佬竟和星際流浪者是同一個人。你說，這算不算是造化弄人？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你，讓我無意中發現了這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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