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一聲清越悠長的嗡鳴,在嘈雜的河灘上擴散開來。
那聲音,不似普通鐵器的沉悶,反而帶著一絲瓷器般的清亮。
林玄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
這鍋,成了。
“東家……這……這是鍋?”
金寶湊上前來,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鍋壁,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眼角一跳。
太薄了!
這鐵鍋的鍋壁,比他見過的最薄的銅盆還要薄上幾分,通體黝黑,光潔得能映出人影。
這真的是鐵打的?不是什麼名貴的墨石磨的?
“一口鍋而已,大驚小怪。”
林玄隨口說道,將鐵鍋遞給了旁邊的蘇晴,“去,洗乾淨了。”
蘇晴接過鍋,小臉滿是好奇,顛了顛,驚奇道:
“呀,好輕!”
趙德柱和老鐵匠等人麵麵相覷,滿心的疑惑幾乎要從眼睛裡溢出來。
他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高爐又是水排,煉出了這驚天動地的第一爐鐵水。
本以為東家會趁熱打鐵,鑄造出一柄削鐵如泥的神兵,或是至少也是一把堅不可摧的斧頭。
結果……就打了這麼一口薄皮鍋?
這玩意能乾啥?
煮粥怕是稍微火大點就燒穿了底吧!
西門韻站在人群後方,美眸中同樣閃爍著不解。
以她對冶鐵的認知,鐵器越是厚重,才越是結實耐用。
這般薄如蟬翼的鐵鍋,簡直是聞所未聞,更像是一件華而不實的炫技之作。
難道,他隻是為了向自己展示他高超的鍛造技藝?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她自己否決了。
林玄此人,行事看似隨性,實則步步為營,絕不會做這等無用功。
這口鍋,必有玄機!
很快,蘇晴就將鐵鍋洗刷乾淨,用一塊乾淨的麻布擦乾,遞還給林玄。
林玄接過鍋,直接架在了旁邊的小鍛爐上,又往裡麵添了幾塊新炭。
“金寶,去,弄點肥豬肉來,切成薄片。再拿些白菜、蒜苗。”
林玄頭也不抬地吩咐道。
“啊?哦,好!”金寶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跑去安排。
沒一會兒,食材備齊。
此刻,爐火正旺,黑色的鐵鍋被燒得微微發紅。
林玄將一小塊肥豬肉扔進鍋裡。
“刺啦——!”
一聲爆響!
一股濃烈的油脂香氣,瞬間炸開!
那塊肥肉在高溫的鍋底上迅速蜷縮,金黃色的油被飛快地逼了出來,在鍋裡歡快地跳躍。
僅僅是這個聲音和味道,就讓周圍圍觀的村民們齊齊咽了口唾沫。
他們這輩子,哪見過這等陣仗!
平時煮肉,都是一鍋水咕嘟咕嘟地燉,滿屋子都是一股肉腥氣。
何曾有過如此霸道的香氣?
林玄沒理會眾人的震驚,待油出得差不多了,用鐵勺將油渣撈出,然後將切好的蒜苗和乾辣椒段扔進滾燙的油中。
“轟!”
辛辣與蒜香混合的複合香氣,如同投下了一枚炸彈,猛地爆開,霸道地鑽進每個人的鼻腔!
“阿嚏!”
靠得近的幾個工匠,被這股味道一衝,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但這味道,非但不難聞,反而勾得人肚裡的饞蟲瘋狂蠕動!
不等眾人反應,林玄手腕一抖,將一大盤切好的白菜葉倒入鍋中。
“唰——”
白菜與熱油接觸,發出悅耳的聲響。
林玄左手持鍋耳,右手握著一把長柄鐵勺,手腕發力,那口鍋便在他手中輕巧地顛了起來!
鍋裡的白菜、蒜苗、辣椒,伴隨著滾油,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又穩穩地落回鍋中。
翻炒,顛鍋!
一係列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