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口氣!”
一聲暴喝從人群後方炸響。
幾名身穿黑紅勁裝的漢子粗暴地推開圍觀百姓,大步闖入圈內。
為首那人身形如塔,滿臉橫肉,
一雙手掌呈現出詭異的青黑色,比常人大出整整一圈,指節粗大,老繭厚如樹皮。
每走一步,腳下的青石板都發出沉悶的聲響。
“是‘鐵手’劉三!”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涼氣,認出了來人。
“司馬家重金供奉的武者,聽說他一雙鐵砂掌練了二十年,能生撕虎豹,開碑裂石!”
陳員外站在醉仙樓二樓的欄杆旁,手裡捏著兩顆文玩核桃,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嘴角掛著看戲的冷笑。
“這年輕人有些蠻力,但惹上劉三,怕是要斷手斷腳了。”
李掌櫃躲在人群後,縮了縮脖子,暗自慶幸自己剛才沒多嘴。
王府的清流老爺則是皺眉搖頭,用袖子掩住口鼻,似乎覺得這場麵太過粗鄙,汙了眼睛。
劉三走到司馬輝身前,隻是冷冷地盯著林玄,那一雙青黑色的鐵掌緩緩抬起,十指關節哢哢作響。
“小子,自斷雙臂,跪下磕頭,我留你一條全屍。”
空氣仿佛凝固。
無形的煞氣從劉三身上散發出來,逼得周圍百姓連連後退。
司馬輝見自家供奉到了,原本驚恐的臉瞬間變得扭曲而猙獰、愈發猖狂。
他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躲到劉三身後。
指著林玄和西門韻,發出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我看清楚了!原來是你這個賤人!”
司馬輝目光淫邪地在西門韻身上遊走,隨後惡毒地看向林玄。
“我就說誰這麼大膽子,原來是西門家找的小白臉,上門的女婿?”
“西門韻,你個裝清高的爛貨,從哪兒找了這麼個鄉野村夫?”
“三爺!給我廢了他!”
“不,先彆殺他!”
“把這小子的四肢打斷,扔進醉仙樓後廚的爐子裡烤了!”
“還有西門韻這個賤人,把她衣服扒光,吊在城門口!本公子要讓全縣城的人都看著,這就是得罪司馬家的下場!”
“我要讓西門家徹底除名!”
西門韻嬌軀劇烈顫抖,臉色慘白如紙。
她死死咬著嘴唇。
但卻不敢罵回去。
她知道司馬家的恐怖,更知道此刻若是激怒對方,隻會招來滅頂之災。
一隻大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西門韻抬頭,對上了林玄的眸子。
“林玄……”西門韻搖搖頭,反手死死抓住林玄的衣袖,“彆衝動……那是司馬家,我們惹不起。”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隻要我們的高爐煉出好鐵,隻要我們把生意做大……以後有的是機會……”
她怕了。
怕林玄死在這裡,怕剛剛燃起的希望就此破滅。
林玄看著她驚恐的模樣,輕輕掰開西門韻的手指,將她擋在身後。
“十年?”
林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這人是個粗鄙武夫,不懂什麼君子之道。”
“我有仇,從不過夜。”
話音未落。
林玄伸手探向馬車車廂。
一把通體漆黑、用上好拓木與牛角製成的硬弓,以及一支精鐵打造的狼牙箭。
那本是林玄打算用來進山獵殺獵物的新裝備。
此刻,卻用在了縣城內。
“找死!”
劉三見林玄還要反抗,眼中凶光大盛。
他爆喝一聲,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頭黑熊般撲向林玄。
那一雙青黑色的鐵掌帶著呼嘯的風聲,直拍林玄麵門!
這一掌若是拍實了,腦漿都要被打出來。
圍觀的女子尖叫著捂住眼睛。
二樓的陳員外遺憾地搖了搖頭,似乎已經看到了結局。
然而。
就在劉三撲至半空的瞬間。
崩——!
一聲如同琴弦崩斷的巨響,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林玄站在原地,脊背挺直如槍。
手中的硬弓被瞬間拉滿如滿月。
那支精鐵狼牙箭,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撕裂空氣,發出淒厲的尖嘯。
太快了!
快到劉三根本來不及變招。
他隻覺得眼前黑光一閃,下意識地舉起那雙引以為傲的鐵掌去格擋。
這雙鐵掌,練了二十年鐵砂,早已堅硬如鐵,尋常刀劍難傷分毫。
但在林玄這蘊含了恐怖怪力的一箭麵前。
脆弱得就像一張薄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