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來了?”林玄上前一步,也不顧自己滿手油汙,直接攬住了那纖細的腰肢。
慕紫凝沒有躲閃,反而拿出一方潔白的手帕,輕輕擦拭著林玄額角的煤灰。
“西門韻醒了。”
她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後的欣慰,“蘇婉和蘇晴正在照顧她。我看那邊沒事,就來看看你。”
“這種臟地方,不是你該來的。”林玄低頭,在她的額頭印下一吻。
“我是你的女人,不是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慕紫凝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倒映著漫天火光,“你需要人手,我可以幫忙算賬,或者……”
“不需要。”林玄打斷她,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一切交給我。”
……
與此同時,秦府內院。
這裡的溫度比外麵的鐵場還要高上幾分。
四條地龍燒得滾燙,屋角的銅盆裡更是堆滿了銀霜炭,熱浪逼人。
幾個伺候的丫鬟早已熱得滿頭大汗,衣衫濕透,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而坐在床榻上的秦夫人蘇氏,卻依舊裹著三層厚厚的棉被,嘴唇烏青,牙齒打顫。
“冷……好冷……”
蘇氏蜷縮成一團,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肺部的劇烈抽搐,帶出一縷血絲。
“姐姐!”
蘇青兒看著這一幕,眼圈瞬間紅了。
她從小父母雙亡,是在這位堂姐的背上長大的。
“青兒……彆……彆哭……”
蘇氏勉強睜開眼,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想要去摸蘇青兒的臉,卻因為顫抖而停在半空,“姑姑這身子……是拖累……活不了幾天了……”
“胡說!”
蘇青兒一把抓住那隻冰冷的手,從懷裡掏出那個精致的玉瓶。
“這是‘赤陽避寒丹’!是學宮丹房長老親手煉製的!隻要吃了它,您就能好!”
“傻孩子……”蘇氏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慈愛與不舍,“這種仙丹……留給你……姑姑這把老骨頭……浪費了……”
“您不吃,我就把它扔了!”蘇青兒急了,作勢要將玉瓶砸向地麵,“以後我也再不回來看您了!”
“彆……彆……”
蘇氏拗不過這個倔脾氣的侄女,隻能張開嘴。
蘇青兒連忙倒出丹藥。
那丹藥通體赤紅,龍眼大小,剛一接觸空氣,表麵竟泛起一層淡淡的紅光,周圍的空氣瞬間扭曲,仿佛有一團火焰在燃燒。
丹藥入口。
沒有吞咽的過程。
它化作一道滾燙的熱流,順著喉管直衝而下。
轟——!
蘇氏的身體猛地一僵。
緊接著,她那蒼白如紙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就像是一隻被煮熟的大蝦。
頭頂百會穴,更是冒出縷縷白煙,如同蒸籠。
“熱……”
蘇氏猛地掀開裹在身上的三層棉被。
“好熱!!”
她從床上跳了下來,原本虛浮無力的腳步此刻竟變得沉穩有力。
體內的寒毒在這一刻遇到了天敵,被那股霸道的藥力瘋狂絞殺、逼出體外。
黑色的汗水瞬間浸透了她的衣衫。
“夫人!”一旁的丫鬟驚呼著想要上前攙扶。
“彆過來!”蘇氏一把推開丫鬟,力氣大得驚人,直接將那丫鬟推得倒退三步。
她覺得體內仿佛有一座火山在噴發,燥熱難耐,隻想找個冰冷的地方發泄。
蘇氏赤著腳,推開房門,直接衝進了大雪紛飛的院子。
“夫人!!”
剛好走到院門口的秦勇,看到這一幕,心臟差點停跳。
自家夫人那身子骨,吹陣風都要倒,如今竟然赤腳跑進雪地裡?
然而,下一秒,秦勇的腳步生生釘在了原地。
隻見蘇氏站在院子中央的厚厚積雪上。
嗤嗤嗤——
一陣密集的聲響傳來。
以蘇氏的雙腳為中心,方圓三尺之內的積雪,竟然在瞬間融化!
化作雪水,又瞬間被蒸發成白霧!
蘇氏整個人籠罩在白霧之中,皮膚紅潤透亮,雙目神光湛湛,哪裡還有半點病入膏肓的模樣?
她甚至舒服地伸了個懶腰,仰天長嘯:“痛快!!”
這一聲長嘯,中氣十足,震得樹梢積雪簌簌落下。
秦勇張大了嘴巴,兩枚鐵膽從手中滑落,砸在腳麵上都忘了疼。
“這……這是……”
秦勇看著那宛如火神降世般的妻子,又看了看站在回廊下抱臂微笑的蘇青兒,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就是學宮的底蘊嗎?
困擾了名醫十幾年的寒毒,一顆丹藥,瞬息痊愈?!
甚至……因禍得福,氣血反而更加旺盛了?
“爹!我回來了!”
就在這時,秦德炎氣喘籲籲地衝進院子。
“林兄那邊說……”
話沒說完,秦德炎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聲音戛然而止。
他瞪圓了眼珠子,看著站在雪地裡、渾身冒著熱氣、正一臉慈愛看著他的母親。
“娘?!”
秦德炎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您……您這是要飛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