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黑蓮聖使的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波動,甚至透著幾分急切:“日產五十領?還是板甲?!”
甲胄,乃是國之重器!
大乾律法,私藏甲胄三領者,斬立決;十領者,誅九族!
為什麼?
因為有沒有甲胄,完全是兩個概念!
一個身穿鐵甲的精銳老卒,在戰場上能輕易屠殺十幾個手持兵刃的流民。
升平教起事多年,屢屢被朝廷正規軍鎮壓,最大的痛點就是——缺甲!
教中信眾雖多,但大多是布衣竹槍,麵對朝廷的鐵甲洪流,往往是一觸即潰。
即便是教主神功蓋世,以秘法加持信眾,化蓮花虛影為護體罡氣。
但也隻能抵擋一時,且消耗極大。
根本無法持久。
若是真能日產五十領鐵甲……
那一月就是一千五百領!
一年就是一支足以橫掃北境的鐵甲雄師!
“此言當真?!”
黑蓮聖使一步跨出,瞬間出現在白蓮麵前,那雙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了白蓮的肩膀,力道之大,竟抓得白蓮護體真氣哢哢作響。
“句句屬實!”
白蓮強忍著劇痛,眼神堅定:“屬下親眼所見!此子以水力驅動巨錘,鍛打鐵料;又用一種名為‘焦煤’的黑色石頭煉鐵,爐溫之高,匪夷所思!”
“那鐵水倒模,水錘鍛打,流水作業,根本無需老練鐵匠,尋常農夫稍加訓練便可操作!”
“那重山村的民團,人人身披板甲,刀槍不入,連司馬家那等人物都在他們手裡吃了大虧!”
白蓮一口氣說完,隻覺背後的衣衫都已濕透。
“水力鍛打……焦煤煉鐵……”
黑蓮聖使喃喃自語,眼中精光爆射,原本陰沉的氣息此刻竟因激動而劇烈波動起來。
“若此事當真,此人……確是曠世奇才!”
“不!這不可能!”
一聲尖銳的咆哮打破了黑蓮的沉思。
劍癡臉色漲紅,大步走上前來,指著白蓮怒喝道:“聖使大人,切莫聽這妖女胡言亂語!”
“甲胄製作何其繁雜?選料、鍛打、淬火、編綴,哪一道工序不是耗時耗力?”
“即便是有數十年經驗的軍器監大匠,十日能鍛成一副良甲已是極限!”
“日產五十?你當那盔甲是泥巴捏的不成?!”
“連教主大人那般神威蓋世,都無法憑空變出甲胄,這區區一個鄉野獵戶,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憑什麼能做到?!”
“這分明是白蓮為了保這小白臉的性命,編造出的彌天大謊!”
劍癡越說越覺得有理,看向白蓮的眼神充滿了惡毒和揭穿謊言的快意。
黑蓮聖使聞言,眼中的狂熱稍稍冷卻,狐疑地看向白蓮。
確實。
日產五十領,這聽起來太像天方夜譚了。
若是真這麼容易,朝廷的工部豈不是全是飯桶?
見聖使動搖,劍癡心中大定,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卷羊皮紙,雙手呈上。
“聖使大人,與其聽信這種荒誕不經的鬼話,不如看看屬下帶來的東西。”
劍癡瞥了白蓮一眼,眼中滿是挑釁:“屬下深知聖教缺甲,故而早有籌謀。”
“這是屬下花費重金,買通雍州府衙內部官員,又派麾下頂尖死士潛入,耗時三月,詳細繪製的——”
劍癡聲音一頓,一字一頓道:
“雍州府武庫布防圖!”
轟!
此言一出,白蓮瞳孔驟縮。
雍州武庫!
那是北境最大的軍械庫,儲藏著足以武裝十萬大軍的兵甲!
沒想到劍癡竟然把主意打到了那裡,而且還真的搞到了布防圖!
黑蓮聖使接過羊皮紙,展開一看,上麵密密麻麻地標注著暗哨、機關、巡邏路線,甚至連庫房鑰匙的存放位置都標注得一清二楚。
“好!好!好!”
黑蓮聖使連說三個好字,原本陰鷙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劍癡,你做得很好!”
“有了這圖紙,待起事之日,我等便可直搗黃龍,將那雍州武庫搬個底朝天!”
“屆時,何愁大業不成?!”
劍癡得意地揚起下巴,如鬥勝的公雞般看著臉色蒼白的白蓮。
“聖使大人謬讚。”
劍癡陰惻惻地笑道:“屬下隻是覺得,與其指望那些虛無縹緲的‘奇技淫巧’,不如直接把現成的搶過來,這才是我們聖教的行事作風,不是嗎?”
說罷,他指著角落裡的林玄,眼中殺機畢露。
“既然武庫圖紙已到手,這隻會種地的小白臉,也就沒有留著的必要了。”
“白蓮護法若是下不了手,本座不介意代勞!”
錚!
劍癡背後的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凜冽的劍氣瞬間鎖定了昏迷中的林玄。
白蓮嬌軀一顫。
完了。
在實打實的武庫圖紙麵前,自己的解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難道……真要看著這小子死在這裡?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