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人,齊刷刷地被狂風按在了對麵的牆壁上,呈“大”字型貼著,像幾幅詭異的裝飾畫,摳都摳不下來。
餐廳裡,再次恢複了安靜。
隻剩下悠揚的鋼琴曲,還在敬業地播放著。
柳如煙端著酒杯的手,在微微顫抖。
她看著張陽,那雙冰冷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撼。
張陽沒理會她。
他走回座位,拿起乾淨的餐巾,仔細地擦拭了一下那把立下汗馬功勞的餐叉。
然後,他重新坐下,切了一大塊已經有些涼了的牛排,塞進嘴裡。
“嗯,雖然涼了,但味道還行。”
他嚼著牛排,含糊不清地對柳如煙說。
“行了,蒼蠅都解決了,你也彆愣著了,快吃。”
“精神損失費的事,一會兒吃完再談。”
柳如煙放下酒杯,身體前傾,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張陽。
“你是怎麼知道有人要殺我的?”
這才是她最關心的問題。
今晚的行動,是她臨時起意,除了她自己,沒有任何人知道。
這些殺手,顯然是衝著她來的,而且準備充分。
這說明,她的行蹤,泄露了。
張陽咽下嘴裡的牛排,拿起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然後將手機轉向柳如煙。
屏幕上,是社交軟件的界麵。
一個叫“寂寞如雪”的賬號,在半小時前,發了一條朋友圈。
【今晚一個人在雲頂餐廳吃飯,好孤單哦。[可憐]】
配圖,是她剛剛拍的紅酒杯和夜景。
張陽指了指那個賬號,又指了指柳如煙。
“‘寂寞如雪’女士,你這個朋友圈一發,魚鉤都快甩到我臉上了。”
他收回手機,靠在椅背上,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
“我當時就在想,天啟集團的女魔頭,會閒到在網上玩這種‘傷感文學’?”
“所以,我猜你是在釣魚。”
“正好我也閒著沒事,就想過來配合你演一場戲,看看你到底想釣什麼魚。”
柳如煙臉上的冰冷表情,徹底凝固了。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
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自以為是的偽裝,在這個男人麵前,竟然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是偶然闖入的護花使者。
他從一開始,就是個抱著胳膊,在旁邊看戲的觀眾。
甚至,他連自己是“寂寞如雪”這件事,都猜到了。
柳如煙沉默了許久。
突然,她笑了。
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綻放出一抹足以讓冰雪融化的笑容,帶著一絲嫵媚,一絲狡黠。
“既然你看穿了,那不如,我們來談一筆更大的生意。”
她身體靠得更近了些,聲音帶著一絲誘惑。
“來當我的貼身保鏢,怎麼樣?”
“工資,隨你開。”
她相信,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條件。
她給出的,是金錢,是地位,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一切。
張陽拿起刀叉,慢悠悠地切著盤子裡剩下的牛排。
他頭也沒抬,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
“不乾。”
柳如煙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為什麼?”
她想不通。
張陽終於抬起頭,嘴裡還嚼著牛排,一臉理所當然地看著她。
“明天早上八點有課,我還要上學呢。”
“翹課,是要扣學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