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的秋風帶著幾分涼意，吹得城牆上的旗幟獵獵作響。陸辰正站在了望塔上，看著遠處草原的方向，心中思索著蒸汽機甲的後續改良計劃。近日來，潛伏在蕭承煜軍中的間諜尚未傳來核心情報，草原上的蠻族殘部也毫無動靜，這種平靜之下，反而透著一絲不安。
“王爺，秦風大人在外求見，說有江南來的緊急密信。”親衛的稟報打斷了陸辰的思緒。
“江南的密信？”陸辰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快步走下了望塔。
秦風早已等候在城主府門口，手中拿著一封密封完好的書信，信封上沒有任何字跡——這是他與林晚秋約定的暗號，隻有用特製的藥水塗抹，才能顯現內容。
“王爺，這是林會長通過江南商會的商隊，輾轉送到北境的密信，說是關乎蕭承煜的異動，十分緊急。”秦風將書信遞了過去。
陸辰接過書信，轉身走進書房，從抽屜中取出一小瓶淡黃色的藥水——這是他此前傳授給林晚秋的顯影藥劑，由草木灰與明礬混合製成，專門用於解讀密信。他將藥水輕輕塗抹在信封內側，原本空白的信紙漸漸浮現出一行行暗紅色的字跡，皆是用替換密碼書寫而成。
陸辰拿出密碼本，對照著逐字解讀。片刻後，他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密信中寫道：蕭承煜近期暗中派遣親信前往江南，通過黑市渠道采購了大批劣質兵器與過期糧草，數量約有長刀五千柄、長矛三千支、糧草一萬石，預計半月後通過漕運北上，運往呂梁山脈的南路軍營地。
“劣質兵器？過期糧草？”陸辰指尖敲擊著桌案，眼中閃過一絲冷冽，“蕭承煜這是在做什麼？南路軍本就戰鬥力低下，用這種劣質軍備，難道是想讓士兵們去送死？”
一旁的秦風也皺起眉頭：“王爺，會不會是林會長的情報有誤？蕭承煜即便再急功近利，也不該拿士兵的性命開玩笑。”
“情報不會錯。”陸辰搖頭，林晚秋既然敢用密信傳遞消息，必然經過了核實，“蕭承煜在雁門關之戰中損失慘重，朝廷調撥的軍備與糧草遲遲未到，他急於補充兵力，恐怕是想短期內擴充軍隊，用數量彌補質量的不足。劣質兵器與過期糧草雖不堪用，但至少能暫時撐起場麵，讓他有資本繼續與我抗衡。”
他頓了頓，又道：“更重要的是，他采購這些劣質物資，必然是不想引起朝廷的注意。江南距離北境路途遙遠，漕運北上需經過多個州府，他選擇黑市渠道，就是為了掩人耳目。一旦這批軍備運到南路軍，他很可能會立刻對北境發起新的挑釁。”
秦風神色一凜：“那我們該如何應對？要不要派人在半路截擊，將這批物資截下來？”
“不可。”陸辰擺手，“蕭承煜既然敢走漕運，必然會安排重兵護送，貿然截擊隻會打草驚蛇。而且，我們現在還不清楚他的具體部署，若是因此暴露了我們的情報來源，得不償失。”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落在江南與北境之間的漕運路線上：“這批物資從江南出發，經運河入黃河，再轉陸路運往呂梁山脈，至少需要半月時間。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準備，不必急於一時。”
“王爺的意思是……”秦風疑惑道。
“第一，加強北境與太原府之間的巡邏，密切關注漕運沿線的動向，一旦發現蕭承煜的運糧隊，立刻稟報，摸清他們的護送兵力與行進路線。”陸辰沉聲說道，“第二，調整北境軍的軍備部署，將新改良的蒸汽投石機與連發弩調往靠近呂梁山脈的隘口，加固防禦工事，做好應戰準備。”
“第三，讓周順加快蒸汽機甲的研發進度，督促駕駛員加緊訓練，務必在蕭承煜動手前，讓機甲具備實戰能力。”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蕭承煜想用劣質軍備湊數，那我們便用最精良的武器，讓他明白雙方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屬下遵令！”秦風躬身領命，轉身離去安排。
陸辰重新拿起密信，指尖拂過信紙上行雲流水的字跡，心中對林晚秋的評價又高了幾分。此次密信傳遞及時且準確，不僅讓他提前掌握了蕭承煜的動向，更證明了江南商會情報網絡的價值。這個表麵冷豔的女子，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他想起初次在太原府偶遇時，林晚秋麵對差役刁難時的冷靜與堅韌，想起她談及商會困境時眼底閃過的脆弱，心中竟生出一絲異樣的感覺。他知道，兩人最初的合作始於相互利用——他需要江南商會的情報與商業網絡，她需要借助他的勢力擺脫蕭承煜的刁難，甚至達成某種未說出口的目的。
但此次密信，卻讓這份合作多了幾分信任的基礎。至少，林晚秋沒有隱瞞情報，更沒有借機傳遞假消息誤導他。
“她的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陸辰低聲自語。他曾讓秦風留意林晚秋的動向，卻發現她除了打理商會事務、收集情報外，並無異常舉動。隻是偶爾，她會獨自一人站在商會後院，望著南方的方向出神，眼神中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似有思念，又似有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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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搖了搖頭，將思緒拉回眼前的局勢。現在不是探究林晚秋秘密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做好應對蕭承煜的準備。他提筆寫下一封回信，同樣用替換密碼書寫，告知林晚秋情報已收到，後續若有蕭承煜在江南的其他動向，繼續用此方式傳遞，並囑咐她注意安全，蕭承煜若察覺情報泄露，必然會對她不利。
寫完信後，他將信紙密封好，叫來專門負責與江南商會聯絡的親衛：“立刻將此信送往太原府江南商會分號，親手交給林會長，務必確保信件安全。”
親衛領命離去，書房內再次恢複安靜。陸辰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飄落的枯葉，心中暗忖：蕭承煜采購劣質軍備，顯然是急不可耐想要反撲。這場較量，或許很快就要再次拉開帷幕。
而遠在江南的林晚秋，此時正站在商會的閣樓之上，望著北境的方向。她剛送走傳遞密信的商隊掌櫃，指尖還殘留著書寫密碼時的墨跡。得知陸辰已收到消息，她心中鬆了一口氣，卻又生出一絲莫名的期待。
她知道，此次密信傳遞，是她向陸辰證明價值的第一步。隻有讓他看到自己的作用，才能獲得更多的支持，離心中的目標更近一步。隻是，當她想起陸辰那雙深邃銳利的眼眸時，冷豔的臉上竟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連忙轉過身，避開了窗外的視線。
她用力壓下心中的異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她與陸辰的合作，才剛剛開始。蕭承煜的陰謀，她會一一揭露；心中的仇恨，她也終將報償。隻是她不知道，這份始於利用的合作，日後會朝著怎樣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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