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梁山脈的南路軍營地內，近來一改往日的壓抑，處處透著一股虛假的熱鬨。蕭承煜站在練兵場的高台上，看著下方排列整齊的士兵，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半月前，從江南采購的五千柄長刀、三千支長矛與一萬石糧草終於運抵營地，雖然兵器大多是劣質鐵打造，一碰就卷刃，糧草也多是過期的陳米，混雜著沙土，但至少讓他的軍隊恢複了規模——經過補充，南路軍兵力重新達到一萬二千人，足以支撐一場“大勝”。
“將士們！”蕭承煜身著嶄新的銀甲，聲音通過親兵的呐喊傳遍練兵場，“蠻族蠻夷，屢犯我大乾邊境，殘害我百姓，此仇不共戴天！本太子已探得蠻族殘部聚集在陰山以南，兵力薄弱，正是我們報仇雪恨、建功立業的絕佳時機！”
士兵們麵無表情地聽著，眼中沒有絲毫戰意。他們手中的長刀沉甸甸的，卻透著一股劣質鐵的鏽味，不少人悄悄掂量著，心裡清楚這刀彆說砍人，恐怕連劈開木樁都難。而每日發放的糧草，煮出的米粥渾濁不堪，夾雜著碎石和黴味，吃下去後腹瀉的士兵不在少數。
“太子殿下，這刀……怕是不堪用啊。”一名老兵實在忍不住，上前一步躬身道，“昨日訓練，末將的刀就卷了刃，這樣的兵器，如何能上陣殺敵？”
蕭承煜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不耐：“放肆！此乃朝廷撥下的精良兵器，你竟敢妄加詆毀？分明是你訓練不力，不懂愛惜！”他厲聲喝道，“再敢妖言惑眾，動搖軍心，軍法處置！”
老兵嚇得臉色發白，連忙退了回去，心中卻滿是絕望。周圍的士兵們也紛紛低下頭，不敢再多言。他們知道，蕭承煜根本不在乎他們的死活，隻想著靠一場“勝利”挽回聲望。
蕭承煜掃視著士兵們，心中暗罵這些人廢物，卻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緊。他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了些：“諸位放心，此次出征，本太子已製定周密計劃，定能大破蠻族。隻要你們奮勇殺敵，戰後本太子定會上奏父皇，為你們請功，賞賜黃金、良田，絕不食言！”
重賞之下，果然有勇夫。部分士兵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開始幻想戰後的富貴生活，士氣稍稍提振了些。
蕭承煜心中冷笑，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早已暗中派遣親信李修前往陰山，與蠻族殘部的新首領兀術達成了協議——蕭承煜率軍進攻，兀術率領蠻族殘部故意示弱，假意潰敗，丟棄部分牛羊和劣質武器，讓蕭承煜能“斬獲頗豐”，向朝廷報捷。作為回報，蕭承煜將私下給予兀術一萬石糧食和五百柄真正的精鐵長刀。
“傳我命令！三日後，全軍開拔，進攻陰山蠻族殘部！”蕭承煜高聲下令，“各營統領立刻回去整頓軍隊，檢查武器裝備，做好出征準備！”
“屬下遵令！”將領們齊聲應道，轉身離去。
練兵場的士兵們散去後，李修悄悄來到高台上：“殿下，一切都已安排妥當。兀術那邊承諾，會按照約定行事，保證讓殿下‘大破蠻族’。”
“很好。”蕭承煜滿意地點頭，“此次一戰，本太子不僅要挽回聲望，還要讓父皇看到，我才是大乾真正的棟梁之才，陸辰那個匹夫，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殿下英明。”李修恭維道，“隻是，那些劣質兵器和過期糧草，恐怕難以支撐太久。若是士兵們怨氣太大，恐生變故。”
“無妨。”蕭承煜擺了擺手，“隻要能打贏這場‘勝仗’，拿到軍功，父皇自然會賞賜更多的糧草和武器。至於這些士兵，不過是本太子建功立業的工具，用完即棄便可。”
他頓了頓，又道：“另外，密切關注陸辰的動向。我要確保他在我出征期間，不會突然出兵乾擾。若是他敢來，就讓兀術假意抵抗，拖延時間，本太子則率軍回師，與兀術前後夾擊，或許還能趁機重創陸辰。”
“殿下思慮周全。”李修躬身道。
接下來的三日，南路軍營地內一片忙碌。士兵們整理著劣質的武器裝備，打包著過期的糧草，個個麵帶愁容，卻也隻能聽從命令。蕭承煜則每日在營地內巡查，表麵上嚴明軍紀，實則隻是做做樣子。他心中早已盤算好，這場“勝利”之後，他將如何向朝廷報捷，如何詆毀陸辰，如何一步步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三日後，蕭承煜率領一萬二千名南路軍，浩浩蕩蕩地朝著陰山方向開拔。隊伍看似氣勢恢宏，實則內部矛盾重重，士兵們士氣低落，武器裝備劣質不堪。蕭承煜騎在戰馬上，望著前方的道路，心中充滿了期待與野心。他堅信，這場“勝利”將是他人生的轉折點，卻不知道，他與蠻族的勾結細節，早已被潛伏在後勤部門的間諜王浩儘收眼底，一封承載著關鍵情報的密信，正快馬加鞭地送往雁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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