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揚聲:“來人。”
守在門外的邢風應聲而入。
“去,把風和雲叫來。”
“是。”
不過片刻,風和雲一前一後踏入暖閣,單膝跪地:“主子。”
墨臨淵將那份藥方往前推了推,言簡意賅:“北境,天絕峰,找一樣叫‘玉髓冰蓮’的東西。很危險,去不去?”
風和雲甚至連藥方都沒看,齊齊抱拳,聲音斬釘截鐵:“屬下願往!”
墨臨淵看著他們,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波動。
他擺了擺手:“去準備吧,兩日後出發。需要什麼,找邢風調配。”
“是!”兩人領命,起身退下。
芷霧依舊站在原地,看著墨臨淵。
墨臨淵知道她的性子,歎了口氣,放緩了聲音:“玉髓冰蓮那邊,有風和雲去。你另有任務。”
他指了指藥方上另一味藥材:“‘火芝心’,生於南疆火山熔岩附近,雖也難得,但危險性小很多。你帶雨去,把它找回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也是解毒必需的關鍵藥材之一,同樣重要。”
芷霧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那雙總是沉靜的眼,此刻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裡麵寫滿了不讚同。
她知道,他是故意將她支開,派去相對安全的地方。
墨臨淵與她對視片刻,忽然伸手,將她拉到身前。
他坐在軟榻上,她站著,他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清她的臉。
“霧,”他叫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認真,“聽話。”
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動作溫柔,眼神卻固執:“我不想做選擇。”
“不想做……是讓你活著,還是讓我自己活著的選擇。”
“你明白嗎?”
芷霧垂眼看著他。
看著他蒼白臉上那抹強撐的鎮定,看著他眼底深處那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她忽然俯身,伸手,回抱住了他。
手臂環過他的肩背,將他整個人擁進懷裡。
墨臨淵放鬆下來,將臉深深埋進她懷裡,手臂也緊緊環住了她的腰。
暖閣裡靜謐無聲,隻有兩人交纏的呼吸,和炭火細微的劈啪。
良久,芷霧才鬆開他。
她微微退開些許,低頭,看向他的眼睛。
然後,緩緩地、極其努力地彎起唇角。
那是一個很淺很淺的弧度。
那雙總是沉靜如古井的眼,此刻卻像是被投入了星子,漾開細碎而真實的光。
眉梢眼角,都染上了極淡的柔和。
她看著他,很輕,卻很清晰地說:“好。”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