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率領兵馬,長驅直入,直撲皇帝寢宮。
殿外,一片死寂。
墨承燁看著緊閉的殿門,心頭那股不安愈發強烈。
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但事已至此,他已無退路。
“父皇!兒臣救駕來遲,讓奸佞蒙蔽聖聽,兒臣今日便清君側,正朝綱!”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高喝,同時揮手,“給我撞開殿門!”
數名膀大腰圓的兵卒應聲上前,抱起早就準備好的撞木,狠狠撞向沉重的殿門。
撞門聲在寂靜的夜裡回蕩,傳出去很遠。
殿門雖厚重,卻也經不住這般撞擊。
不過幾下,門栓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最終“哢嚓”斷裂。
殿門,轟然洞開。
墨承燁一馬當先,衝入殿中。
然後,他僵在了原地。
養心殿內,燈火通明。
龍椅上,皇帝墨泓璟端坐其上,雖麵色依舊有些蒼白,咳嗽不斷,但眼神銳利如刀,哪有半分病入膏肓的垂死之態?
龍椅下首,站著數位須發皆白的老臣,皆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之輩。
而殿門兩側,以及龍椅後方陰影中,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出現了大批身著玄黑甲胄、手持勁弩的禁軍。
弩箭冰冷的箭頭,在燈火下泛著寒光,齊齊對準了闖入殿中的墨承燁及其麾下兵卒。
墨承燁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猛地回頭。
身後殿外,不知何時也已被密密麻麻的禁軍團團圍住,火把將夜空照得亮如白晝。
為首之人,一身玄黑蟒袍,身姿挺拔,臉色雖有些病態的蒼白,但那雙桃花眼裡,卻漾著冰冷刺骨的嘲諷與殺意。
“瑞王,”墨臨淵緩步上前,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清晰回蕩,“深夜帶兵擅闖宮禁,撞毀父皇寢殿大門……這是要造反嗎?”
“你們……”墨承燁如遭雷擊,猛地看向龍椅上的皇帝,“父皇!您……您沒病?”
墨泓璟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朕若是不‘病’,怎能看清,朕的好兒子、朕的皇後……究竟藏著怎樣的狼子野心!”
他目光如電,掃過殿中那些跟著墨承燁衝進來、此刻已是麵如土色的兵卒將領,最後落在墨承燁慘白的臉上,滿是痛心與失望:“逆子!朕還沒死呢,你就迫不及待要逼宮奪位了?!”
“不是的父皇!”墨承燁慌了,撲通一聲跪下,急聲辯解,“兒臣是接到密報,說五弟勾結朝臣,把控京畿,意圖對父皇不利,兒臣是來救駕的,是來清君側的!”
“清君側?”墨臨淵嗤笑一聲,踱步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彎腰,湊近墨承燁,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慢條斯理道:“蠢貨,你那些私兵,藏在西郊莊子裡,是不是覺得神不知鬼不覺?”
墨承燁渾身劇震,驚恐地抬頭看向墨臨淵。
墨臨淵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聲音恢複朗朗:“帶上來。”
幾名禁軍押著幾個五花大綁、渾身狼狽的人進來,扔在殿中。
正是墨承燁藏在西郊莊子的私兵頭目、被他買通的城防營副將,以及幾個負責經手軍餉和兵器采購的心腹。
人證物證,俱在眼前。
“父皇,”墨臨淵轉身,朝著龍椅上的皇帝躬身,“兒臣早已察覺二皇兄與鎮國公圖謀不軌,暗中搜集證據,隻待其自投羅網。今夜之事,兒臣與父皇早有布置,隻為引蛇出洞,將這群亂臣賊子一網打儘!驚擾父皇,兒臣罪該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