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林默的聲音被風扯碎。
阿鐘的吉他聲最先響起,是《蟲兒飛》的調子。沈清棠劃亮火柴,乾花在銅盆裡騰起煙霧,白色的絮狀物打著旋兒升上天空。
第一盞燈亮起時,王大爺的輪椅突然動了——他顫巍巍抬起手,指向燈,“王...王...大...”
“王建國!”蘇晚衝過去,蹲在他麵前,“您叫王建國對不對?”
王大爺的嘴張了又合,突然迸出含混的音節:“建...國。”
第二盞燈亮了。穿病號服的少女突然站起來,攥著衣角:“我...我叫...”
“林小夏。”沈清棠輕聲說,“您檔案裡寫著,林小夏。”
“小...夏。”少女的眼淚砸在燈瓶上,“小夏。”
第十九盞燈亮起時,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那個總縮在床底的少年突然直起背,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像被暴雨洗過的星子。
“我叫陳默!”他喊,聲音帶著破音的青澀,“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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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鏡的鋼筆掉在地上。他撲過去抓過記錄本,手在發抖:“閾值突破!群體共振啟動!”
林默望著圓環裡逐漸站起的身影。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攥著燈瓶重複自己的名字,像孩子學說話。風掀起他的衣角,他聽見心臟在胸腔裡擂鼓——這不是喚醒,是重生。
傍晚六點的監控室,白硯的指甲掐進掌心。
屏幕上的倒計時原本每秒跳一次,現在變成兩秒。她湊近看數據波動,突然發現兩間病房的耳塞供電圖標滅了——是她半小時前趁巡查時拔的插頭。
“白小姐。”
蘇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白硯猛地轉身,看見她倚在門框上,手機屏幕亮著,是監控畫麵裡她拔插頭的特寫。
“我沒有上報。”白硯的聲音發緊。
“我知道。”蘇晚走過來,指尖點了點屏幕上的倒計時,“他們的聲音在乾擾係統頻率。”她抬頭,目光像穿過迷霧的刀,“你師父說過,傾聽時雙手要空著。現在,你的手空了嗎?”
白硯望著屏幕裡那些正在說話的“靜默者”。張阿姨在和王大爺比誰的燈更亮,林小夏正把陳默的名字寫在手心。她摸出兜裡皺巴巴的信,信末師父的簽名在燈光下泛著暖黃。
“空了。”她輕聲說,“從來沒這麼空過。”
深夜的花店密室,暖黃台燈把人影拉得很長。
小默突然從行軍床上坐起,額角全是汗。他抓起紙筆,字跡歪歪扭扭:“b3...密碼是‘聽見雨就回家’...媽媽說,鑰匙在林哥手裡。”
林默的手一抖。他摸出母親的遺物——那支老式錄音筆,底部刻著的小字在燈光下清晰起來:“致小默:雨落時,門自開。”
窗外的雨又落了。城市電子屏上的倒計時停在471203,而療養院方向,多間病房的燈光開始自發閃爍,明滅的節奏像某種密碼。
林默把錄音筆貼在耳邊。裡麵有母親的聲音,很輕,像落在心尖上的雨:“小默,如果有天你聽見很多聲音......”
雨聲漸大。他望著小默本子上的“b3”,又抬頭看向窗外。雨幕裡,廢棄藥廠的輪廓若隱若現,像頭蟄伏的獸。
明天,該去看看那扇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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