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再是一個無意義的空白,而成了一個充滿未知惡意的、凝視著我們的黑洞。
轉折點發生在一個周末的深夜。
社牛又出去浪了,老大去隔壁宿舍打牌,學霸在圖書館鏖戰期末考。宿舍裡隻剩下我和宅男。他在上鋪戴著耳機激戰正酣,我則在下麵看書,心裡卻總是不踏實,眼角的餘光時不時瞟向那個空蕩蕩的床鋪。
快淩晨一點的時候,我實在撐不住,準備洗漱睡覺。我拿著牙缸和毛巾,推開陽台門。洗漱完畢,關上水龍頭,周圍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宿舍裡宅男敲擊鍵盤的噠噠聲。
就在我準備推門進去的時候,透過陽台門的玻璃,我無意中朝宿舍裡看了一眼。
月光比前幾天亮一些,能大致看清室內的輪廓。
我的目光,習慣性地,或者說被迫地,落在了那個空床位上。
然後,我看到了。
月光下,那個原本空無一物的床板上,清晰地顯現出一個人形的輪廓!
不是實體,更像是在墊褥上,因為有人長時間躺臥而自然形成的壓痕輪廓——頭部的位置微微凹陷,肩膀的寬度,身體的流線,甚至……雙腿伸展的形狀。
它就那麼靜靜地“印”在那裡,在清冷的月光下,無比真實,無比詭異。
更讓我渾身冰涼的是,在那個輪廓的“頭部”位置,墊褥的凹陷深處,有什麼東西,反射了一下微弱的月光。
亮點。
極其微小的,冰冷的,像是……玻璃或者金屬的反光。
像是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無聲地睜著,透過床板的縫隙,凝視著天花板,或者……凝視著推門欲入的我。
“啊!”
我短促地驚叫了一聲,手裡的牙缸“咣當”一聲掉在陽台的地磚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怎麼了怎麼了?!”宅男被我的叫聲和動靜嚇了一跳,猛地扯下耳機,探出頭來。
我指著那個空床位,手指顫抖,喉嚨像是被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宅男順著我指的方向看去。
月光依舊,床板依舊。
那個清晰的人形輪廓,消失了。墊褥平整如初,仿佛剛才的一切,又是我的一場幻覺。隻有那兩點冰冷的反光,還烙印在我的視網膜上,揮之不去。
“你……你看見什麼了?”宅男的聲音帶著恐懼。
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能把那個恐怖的景象描述出來。我隻是蒼白著臉,搖了搖頭,彎腰撿起牙缸,幾乎是逃也似的衝進宿舍,飛快地爬上了自己的床,用被子緊緊裹住了自己。
那一晚,我和宅男都沒再睡。
從那天起,我徹底無法忍受那個空床位的存在。它像一根刺,紮在我的視覺神經上,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那個月光下的恐怖輪廓。
我開始認真觀察,試圖找到一絲證據,證明那不是我的集體幻覺。
我注意到,那個空床位的墊褥,似乎比其他床位的更……“舊”一些。不是臟,而是那種被長時間身體壓覆後,纖維失去彈性、顏色微微加深的“舊”。尤其是在“人體”軀乾和臀部對應的位置。
我還注意到,靠近空床位的牆壁上,有一小塊極其模糊的、類似膠帶殘留的印子,非常不起眼,像是曾經貼過什麼小小的、方方的東西,比如……課程表?或者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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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我感到寒意的是,有一次我大著膽子,湊近那個空床位的鐵質床架,仔細觀察。在靠近床頭、一個極其隱蔽的焊接縫隙裡,我看到了一小縷……非常短的、深棕色的、卷曲的纖維。
像是頭發。
不是我們宿舍任何一個人的發色和發質。
這些細節,我悄悄告訴了其他四個人。這一次,連最堅定的學霸,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我們宿舍的氣氛,徹底變了。不再有打鬨,不再有肆無忌憚的玩笑。每個人回到宿舍,都變得沉默寡言,眼神回避著那個角落。夜晚變得格外難熬,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響,都能讓我們心驚肉跳。
我們嘗試過向樓管阿姨反映,含糊地說宿舍有點“不對勁”。阿姨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我們五個大小夥子,敷衍地說:“啥不對勁?老鼠啊?明天給你們點耗子藥。”
我們甚至想過偷偷換宿舍,但手續麻煩,而且,怎麼跟學校解釋?說我們覺得空床位鬨鬼?
就在我們幾乎要被這種無形的壓力逼瘋的時候,社牛帶來了一個消息。他交際廣,不知從哪裡打聽到,我們這棟新宿舍樓,在建之前,這片區域好像是一片老的教職工住宅區,拆遷時似乎出過一些糾紛,但具體是什麼,沒人說得清。
這個模糊的信息,像一滴水掉進油鍋,讓我們本就脆弱的神經徹底炸了。
那天晚上,我們五個都沒出門。宿舍裡死一般寂靜。黑暗中,我能清晰地聽到每個人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那個空床位,像一個沉默的審判者,存在於我們中間。
突然,靠門下的社牛猛地坐了起來,聲音帶著哭腔,幾乎是崩潰地喊道:“你到底想乾什麼?!我們沒惹你!你滾啊!滾出去!”
他抓起枕頭,用力砸向那個空床位。
枕頭軟綿綿地落在床板上,彈了一下,不動了。
沒有任何回應。
隻有社牛粗重的喘息聲,和我們其餘四人冰冷的心跳。
黑暗中,我死死地盯著那個方向。
我知道,它還在。
那個看不見的,占據了空床位的“室友”。
它一直都在。
而且,它似乎……並不打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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