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芸,無論你在哪裡,一定要記得我們的約定——每年槐樹花開時,在樹下見麵。我會永遠等你。”
信末的署名是“小梅”。
陳遠忽然明白,這不僅是封信,更是一個跨越四十年的約定。他決定繼續尋找小芸。
通過郵局的關係網,陳遠查到了趙小芸在美國的地址。他寫了一封長信,附上那封信的複印件,詳細說明了情況。
一個月後,他收到了回信。信是趙小芸的兒子寫的,說母親去年確診阿爾茨海默症,已經不太記得以前的事。但收到信後,她偶爾會念叨“槐樹”“小梅”這些詞。
隨信寄來的還有一張老照片——槐樹下,兩個少女肩並肩笑著,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她們身上。
陳遠把照片拿給周師傅看。老人戴上老花鏡,仔細端詳後突然激動起來:
“就是她!寄信的女孩!”
“您確定?”
“絕不會錯,”周師傅指著左邊的女孩,“這雙眼睛,我記了四十年。”
有了照片,陳遠更有動力了。他通過社交媒體發布尋人啟事,尋找認識這兩個女孩的人。功夫不負有心人,兩周後,一個退休老教師聯係了他。
“這是我學生,”老教師在電話裡說,“右邊的是趙小芸,左邊的是林小梅。小梅是個苦命的孩子,父母早逝,跟著奶奶生活。79年出國前遭遇車禍,沒能救過來。”
陳遠心中酸楚:“那她葬在哪裡?”
“就在城南公墓,具體位置記不清了。”老教師歎息,“多好的孩子啊,可惜了。”
帶著這個信息,陳遠去了城南公墓。在管理處,他查到了林小梅的墓位——令人驚訝的是,就在趙玉蘭趙小芸的母親)的墓旁邊。
更巧合的是,第二天就是林小梅的忌日。
忌日當天,陳遠買了一束白菊,來到林小梅墓前。墓碑照片上的女孩微笑著,和信中的筆跡一樣青春美好。
就在他放下花束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你認識小梅?”
陳遠回頭,看見一個坐著輪椅的老婦人,由護工推著。雖然歲月在她臉上刻滿了皺紋,但依然能看出照片上趙小芸的影子。
“趙...趙阿姨?”陳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婦人困惑地看著他:“你是誰?”
護工解釋道:“趙阿姨今天突然清醒了,非要來給老朋友掃墓。”
陳遠簡單說明了自己的身份和來意,然後把那封信的複印件遞給趙小芸。
老人顫抖著手接過信紙,戴上老花鏡。讀著讀著,淚水順著皺紋流淌:
“小梅...是小梅的信...”
在墓前,趙小芸斷斷續續地講述了她和小梅的故事。她們是鄰居,親如姐妹,約好要一起下鄉,一起考大學。但趙小芸的父母突然決定移民美國,分彆前,她們在槐樹下約定,每年花開時通信。
“我去了美國後,給她寫了很多信,但都被退回了。”趙小芸哽咽道,“後來聽說她出了意外,我難過得好幾天沒吃飯。這些年,我總覺得自己背叛了我們的約定。”
陳遠安慰道:“小梅從來沒有怪您。她在信裡說,會永遠等您。”
趙小芸泣不成聲。在護工的幫助下,她艱難地從輪椅上起身,親手在好友墓前放下另一束花。
“對不起,小梅,我來晚了。”
就在這時,一陣微風吹過,墓前的槐樹葉沙沙作響,幾片花瓣輕輕落在兩個老人的墓上。
回養老院的路上,趙小芸的精神明顯好轉,甚至能清晰地回憶起少女時代的點點滴滴。護工說這是她患病以來最清醒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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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趙小芸在睡夢中安詳離世。她的兒子特地打電話感謝陳遠,說母親走得很平靜,手裡還握著那封信的複印件。
故事本該到此結束。但就在趙小芸去世的第二天,那封原信再次出現在了死信處理處。
周師傅把信交給陳遠:“現在,該由你決定它的未來了。”
陳遠思考良久,然後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買來一個新的信封,小心翼翼地把原信裝進去,然後在收件人處寫下:
“致1978年的小梅與小芸,友誼長存”
投遞地址是:城南公墓,槐樹下。
他把這封信投進了郵筒,明知它永遠無法送達。
令人驚訝的是,這封信再也沒有回到死信處理處。
“它終於安息了。”周師傅欣慰地說,“因為它的心意已經傳達。”
從那天起,陳遠正式成為特殊信件的守護者。周師傅退休後,他接任死信處理處的工作,繼續幫助那些承載著強烈情感的“死信”找到歸宿。
他建立了一個特殊檔案,記錄每一封異常信件的背後的故事;他聯絡誌願者,幫助尋找失聯的收件人;他甚至開始收集那些無法投遞的信件中的感人片段,編撰成冊。
有人說他傻,把時間浪費在這些永遠送不到的信上。但陳遠知道,每一封信都是一顆心的碎片,而他的工作,是讓這些碎片找到安寧。
夜深了,陳遠還在燈下工作。台燈的光暈中,他似乎看見兩個少女的身影在槐樹下牽手微笑,然後化作花瓣,隨風散去。
他微微一笑,繼續閱讀下一封信。因為這世上,總有些心意值得被守護,總有些等待值得被圓滿。而在城南郵局的這個角落裡,時光靜靜流淌,信件的低語從未停止。
每一封無法投遞的信,都在等待著那個能聽懂它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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