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梅連滾帶爬地去叫醒其他人。等林景明和陳半仙趕來時,林慕白已經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而那口鐘,鐘擺開始自己擺動起來。
滴答,滴答,滴答...
鐘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陳半仙檢查林慕白,發現他脈搏微弱,呼吸淺慢,像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他的魂魄...被鐘裡的東西擠出來了。”陳半仙臉色凝重,“鐘裡的怨魂想占據他的身體。”
“那怎麼辦?”林景明急問。
“隻有一個辦法:進入鐘的世界,把令郎的魂魄救出來,同時超度那個怨魂。”陳半仙說,“但這很危險,進去的人也可能被困。”
“我去。”林景明毫不猶豫。
“不行,您年紀大了,魂魄不穩,進去可能回不來。”陳半仙說,“需要一個年輕人,陽氣足,意誌堅定。”
春梅突然站出來:“我去。”
眾人都驚訝地看著她。
“少爺對我有恩,我願意救他。”春梅堅定地說,“而且我是女子,也許能理解鐘裡那位女子的痛苦。”
陳半仙打量春梅,點點頭:“你確實合適。但你要知道,進去後可能永遠出不來。”
“我不怕。”春梅說。
陳半仙開始準備。他在鐘周圍畫了一個法陣,點上七星燈,擺上香案。然後讓春梅躺在鐘前的席子上,給她喝下一碗安魂湯。
“我會用引魂術送你的魂魄入鐘。”陳半仙說,“記住,你在鐘裡的時間隻有一炷香。一炷香燒完前,必須找到令郎的魂魄和那個怨魂,帶他們出來。否則,你的魂魄也會被困。”
春梅點頭,閉上眼睛。
陳半仙開始念咒,手中的鈴鐺有節奏地搖動。漸漸地,春梅感到意識模糊,身體輕飄飄的,像是要飛起來。
然後,她進入了一個黑暗的空間。
空間中央,正是那座鐘。鐘在這裡變得巨大,有房子那麼高。鐘擺左右擺動,每擺動一次,就發出沉悶的滴答聲,在黑暗中回蕩。
春梅看到,鐘的玻璃罩麵裡,有兩個人影。一個是林慕白,蜷縮在角落,眼神恐懼。另一個是一個穿清末服飾的女子,長發披散,麵容蒼白,正圍著林慕白轉圈,嘴裡念念有詞。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春梅走近鐘,鐘的玻璃罩麵像水一樣波動,她穿了進去。
裡麵是一個圓形房間,沒有門窗,隻有鐘的巨大鐘盤在牆上,指針走動。女子看到春梅,停下腳步。
“你是誰?”女子問,聲音淒楚。
“我是來幫你的。”春梅說,“也是來救我家少爺的。”
“幫我?”女子苦笑,“怎麼辦?我困在這裡三十年了,出不去的。”
“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會困在這裡?”
女子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我叫蘇婉容,光緒二十一年生。十七歲時,得了怪病,每晚做噩夢。家人帶我去看莫裡森醫生,他說能治,用那口鐘給我催眠。但我沒被治好,反而...死在了夢裡。”
“死在夢裡?”
“對。”蘇婉容眼中含淚,“催眠時,我的魂魄被吸進了鐘裡,身體在外麵死了。我困在這裡,三十年,每天看著鐘擺擺動,聽著鐘聲滴答,出不去,也死不了。”
春梅感到一陣同情:“莫裡森醫生知道嗎?”
“他知道。”蘇婉容的語氣變得怨恨,“他知道鐘有問題,但他不承認。他把鐘送給了林文遠醫生,想轉移詛咒。林醫生也發現了鐘的詭異,把它藏了起來。但他們都沒想過救我...我隻是個普通女子,沒人會在意。”
春梅明白了。蘇婉容的怨,不僅是因為被困,更是因為被忽視,被當作可以隨意丟棄的東西。
“現在有人在意了。”春梅說,“我來了,林家少爺也在這裡。我們一起想辦法出去。”
“出不去。”蘇婉容搖頭,“這鐘是個牢籠,隻進不出。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有人自願代替我留在這裡。”蘇婉容看著春梅,“你願意嗎?”
春梅猶豫了。她願意救林慕白,但代替彆人永遠困在鐘裡...
“沒有其他辦法嗎?”
蘇婉容歎氣:“也許有,但我不知道。三十年,我想儘辦法,都出不去。”
這時,林慕白抬起頭,虛弱地說:“春梅...你來了...”
“少爺,你怎麼樣?”
“很累...”林慕白說,“每次鐘響,我就感覺被擠壓...像要碎了...”
春梅看向牆上的鐘盤,指針正在走向十二點。她想起林慕白的噩夢:鐘響十二下,房間縮小,牆壁壓來。
“鐘響到十二點會怎樣?”她問蘇婉容。
“鐘響十二點,這個空間會重置。”蘇婉容說,“一切回到原點,但困在這裡的魂魄會變得更虛弱。重複的次數多了,魂魄就會消散,真正死亡。”
指針走向十一點五十五分。
“我們必須在下一次重置前出去。”春梅說。
“怎麼出去?”
春梅思考。鐘困住的是夢境和魂魄,要打破它,可能需要從內部破壞鐘的運轉。但鐘在這裡是空間的中心,怎麼破壞?
她想起陳半仙的話:這鐘困住的不是人,是夢。夢境是心靈的反應,也許可以從心靈層麵突破。
“蘇姑娘,你記得你被困那天的情景嗎?”春梅問。
蘇婉容點頭:“記得,很清楚。那天莫裡森醫生讓我看著鐘擺,聽著他的聲音。然後我就睡著了,醒來就在這裡了。”
“莫裡森醫生說了什麼?”
“他讓我想象一個安全的地方,一個讓我感到平靜的地方。”蘇婉容回憶,“但我當時很害怕,想象不出來...”
“想象!”春梅突然有了主意,“如果這個空間是由想象構成的,那麼我們也可以用想象改變它!”
指針走到十一點五十八分。
“快,我們一起想象!”春梅拉起蘇婉容和林慕白的手,“想象一個出口,一扇門,任何可以離開這裡的東西!”
三人閉上眼睛,集中精神。春梅想象老宅的大門,蘇婉容想象兒時家中的後門,林慕白想象醫學院的圖書館大門。
牆上開始出現波動,像水麵起了漣漪。三個門的輪廓隱約浮現,但都不清晰,不穩定。
指針走到十一點五十九分。
“不行,我們的想象不一致。”蘇婉容絕望地說。
春梅突然想到什麼:“想象鐘!想象鐘壞了,停了!”
指針走向十二點。
三人同時想象:鐘停了,鐘擺不動了,指針不走了,鐘麵裂了,整個鐘碎了...
牆上的鐘盤開始出現裂紋。指針顫抖著,在十二點的位置停下,不動了。
滴答聲停止了。
空間開始震動,牆壁出現裂縫,光線從裂縫中透進來。
“成功了!”春梅喊道。
但蘇婉容突然推開她:“你們快走!鐘要塌了!”
“一起走!”春梅拉住她。
“不,我不能走。”蘇婉容苦笑,“我的身體早就死了,出去了也沒有歸處。你們快走,彆管我!”
林慕白虛弱地說:“蘇姑娘,對不起...林家欠你的...”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蘇婉容眼中含淚,“走吧,彆讓我白等三十年。”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裂縫越來越大,整個空間開始崩潰。春梅和林慕白被一股力量推向裂縫外。最後一刻,春梅回頭,看到蘇婉容站在破碎的鐘前,對她微笑,然後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黑暗中。
春梅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院子裡,頭頂是星空。一炷香剛剛燒完。
“春梅!”林景明驚喜地叫道。
春梅坐起來,看到林慕白也醒了,雖然虛弱,但眼神清明,不再是之前的空洞。
“少爺...”她輕聲喚道。
林慕白看著她,微笑:“謝謝你,春梅。”
而那口鐘,靜靜地立在原地,但已經不一樣了——鐘麵裂了,指針停了,鐘擺一動不動。它變成了一口普通的壞鐘。
陳半仙檢查後說:“鐘裡的怨魂消散了,詛咒解除了。”
林慕白的怪病從此好了。雖然身體需要時間恢複,但噩夢不再,幻覺消失,他終於能睡個好覺。
為了感謝春梅,林景明收她為義女,讓她和林慕白以兄妹相稱。春梅起初不敢接受,但在林景明堅持下,還是答應了。
至於那口夢魘鐘,林景明本想毀掉,但陳半仙建議保留,作為警示。他把鐘放在林府的一個偏廳裡,周圍貼滿符咒,防止它再次作祟。
林慕白康複後,繼續行醫。但他專攻的不再是普通病症,而是各種與睡眠、夢境相關的怪病。他結合西醫知識和從陳半仙那裡學來的玄學理論,幫助了很多受噩夢困擾的人。
每次治療,他都會講蘇婉容的故事,不是為了嚇人,而是為了提醒:醫者仁心,不僅要治身體的病,也要理解病人的痛苦,尊重每一個生命。
春梅後來嫁給了林慕白的同學,一個同樣學醫的年輕人。婚禮上,林慕白送給她一份特彆的禮物:一個精致的懷表,表蓋上刻著一行字:
“時光易逝,但善意永存。”
多年後,林慕白成了有名的“夢醫”,許多人慕名而來。但他始終記得那個困在鐘裡三十年的女子,記得她的冤屈,她的孤獨,她最後的犧牲。
他寫了一本關於夢魘與治療的書,在序言中寫道:
“疾病不僅是身體的異常,也可能是心靈的創傷,甚至是超自然的影響。作為醫者,我們要保持開放的心態,尊重未知,理解痛苦。因為每一個病人背後,都有一個需要被傾聽的故事。”
而那口夢魘鐘,依然在偏廳裡,靜靜地立著,提醒著每一個看到它的人:有些錯誤,一旦犯下,可能需要幾代人來彌補;有些痛苦,一旦造成,可能會穿越時空來尋求救贖。
但隻要有善意,有勇氣,有理解,再深的詛咒也能被打破,再久的冤屈也能被撫慰。
春梅晚年時,有一次夢到了蘇婉容。在夢中,蘇婉容穿著現代的衣服,笑容燦爛,對她揮手。
“謝謝你,讓我終於可以安息。”蘇婉容說,“我轉世了,這一世,我會好好的。”
春梅醒來,心中一片平和。她知道,所有的等待都有了結果,所有的冤屈都得到了償還。
窗外,晨光熹微,新的一天開始。而在某個看不見的維度裡,也許蘇婉容真的開始了新的人生,沒有噩夢,沒有恐懼,隻有平靜與安寧。
這就夠了。
林府依舊,人丁興旺。而那口鐘的故事,成了林家的家訓,代代相傳:行醫者,當以仁心為本;為人者,當以善意為根。
因為所有的疾病都會痊愈,所有的噩夢都會醒來,唯有善意與理解,像永恒的鐘聲,穿越時空,回響在每一個需要救贖的心靈中。
喜歡驚悚靈異請大家收藏:()驚悚靈異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