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人看見,他袖中玉佩正微微發燙,識海深處,係統提示悄然浮現:
【案件推演模擬器·準備就緒】
【核心證物已集齊:銅鎖、布屑、編號、血書】
【是否進入模擬空間,還原丙午年七月初九刑房之夜?】當夜,大理寺評事房內燭火搖曳,窗紙被風撕出細長的裂痕,一道暗影如墨般潑灑在牆。
沈觀獨坐案前,四壁無聲,唯有玉佩貼於心口,微光流轉。
他閉目凝神,指尖輕壓眉心,低聲道:“啟動——【案件推演模擬器】。”
刹那間,天地傾覆。
識海翻湧如潮,黑白光影自虛空中鋪展,一座陰森刑房緩緩成形:青磚浸血,鐵鏈垂地,寒氣從腳底直竄脊椎。
畫麵清晰得令人窒息——囚犯跪伏於堂中,衣衫襤褸,發絲散亂,頸上鎖骨處赫然釘著一枚銅鎖,正由一名執筆老吏記錄口供。
那人背影佝僂卻挺直腰杆,肩披深灰官袍,袖口繡有典獄紋飾。
是霍九章。
“姓名?”
“柳……柳青蘿。”
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屈的顫音。
沈觀屏息旁觀,目光緊鎖每一寸細節。
審訊看似尋常,可就在行刑令即將落筆之際,影像猛然扭曲,如同被烈火吞噬的畫卷,一角焦黑蔓延,整個場景轟然崩塌!
【警告:記憶錨點缺失,關鍵感官數據不足,無法重構完整時間線。
補全需求:原始觸覺、嗅覺、痛覺信息。】
係統冰冷的提示在腦海中回蕩。
沈觀眉頭緊鎖,心頭疑雲翻滾。
為何偏偏斷在行刑一刻?
不是沒有線索,而是有人刻意抹去了那一刻的“真實”——連亡魂的記憶都被燒成了灰。
他猛地睜眼,冷汗已浸透後背。
片刻沉思,靈光乍現。
他忽然想起地庫牆角那片黴斑——潮濕、腐朽,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腥甜,那是陳年血土混著石灰的氣息,是屍體與火葬場共舞後的餘味。
那種味道,不屬於今日,隻屬於十年前那個雪夜。
他迅速取出隨身攜帶的一塊地庫殘磚,其上斑駁暗紅,正是當年滲入磚縫的乾涸血跡。
指尖輕觸,仿佛觸到了時光的裂縫。
“再來。”
意念催動,識海再啟。
這一次,並非畫麵先行,而是無數聲音如潮水般灌入耳膜——
“不招?那就一釘一問!”
“娘——!”(少年嘶喊戛然而止)
“骨要穿,鎖要封,嘴要爛!”
慘叫、哀嚎、鐵鉗撬齒的咯吱聲、皮肉撕裂的悶響……紛至遝來。
沈觀雙拳緊握,牙關咬出血腥味,仍不肯放手。
他看見雪夜中,數名白袍人將囚徒拖出牢門,腳下積雪染成黑紅;他聽見銅鎖鍛打的節奏,竟與釘入鎖骨的錘擊完全同步——這不是刑具,是儀式。
而最深處的記憶碎片裡,一個女子伏在爐前,將一封血書卷成細條,塞入自己女兒的指骨之間,低語如風:“藏好……若將來有人能拚出這鎖的密碼,請替我……點燃它。”
意識驟然抽離,沈觀跌坐於地,胸口劇烈起伏,手中卷宗無風自動,一頁空白紙竟浮現出一行行墨跡——那是陸明修偷偷謄錄的冤案口供片,字跡潦草卻力透紙背。
其中一句,如刀刻心:
“吾女藏信於骨,若後世有緣者見之,請代她鳴冤。”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撫過那行字,仿佛觸到了十年冤魂未冷的執念。
就在此時——
窗外瓦片輕響,極細微的一聲,卻如針紮入寂靜。
沈觀猛然抬頭,隻見屋脊之上,一道黑影掠過月輪,披著熟悉的白袍,身形瘦削如鬼魅。
那人未作停留,лишь一片素絹飄然墜落,輕輕搭在窗欞。
他疾步上前拾起,絹上繪著三座墳塋位置,墨線蒼勁,標注清晰。
中央一座,寫著四個小字:
阿燼之母。
遠處鐘樓忽傳一聲悶響,似遠似近,仿佛回應著某種不可言說的契約。
沈觀立於燈下,掌心緊握殘磚,指節泛白。
夜風穿堂而過,吹不熄眼中燃起的火。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如呢喃,卻堅如鐵鑄:
“你們燒了屍,封了口,可灰裡埋的……是火種。”
風過無言,新的名字,已在心頭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