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稷入學堂後，每日的課業成了家裡的頭等大事。先生布置的功課裡，除了背書練字，還有些“親子課業”——比如和父母一起觀察草木生長，記錄天氣變化，說是要讓孩童從生活裡學道理。
這日傍晚，趙稷捧著本子愁眉苦臉地坐在桌前，鉛筆在紙上劃來劃去，卻遲遲寫不出一個字。林晚湊過去一看，原來是要記錄“五穀生長周期”，先生還特意囑咐，要結合實物觀察來寫。
“這有何難？”林晚笑著拉他起來，“走，娘帶你去試驗田，咱們親眼看看稻子和麥子長得有啥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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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的聲音輕輕響起，林晚牽著趙稷的手往試驗田走。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趙稷蹦蹦跳跳地問：“娘，稻子是不是就是我們吃的白米飯？”
“是呀。”林晚指著田埂邊的水稻，“你看它的葉子又長又寬，莖稈裡是空的，所以能長在水裡。麥子呢，葉子窄一些，喜歡旱地，磨出來的麵粉能做饅頭和麵條。”
她摘下一片稻葉和一片麥葉，讓趙稷摸一摸：“試試手感，是不是不一樣？”
趙稷認真地摸了摸，又湊近聞了聞，小眉頭皺了皺：“稻葉有點澀，麥葉好像有股青草香。”
“觀察得真仔細。”林晚拿出他的課業本，“把這個記下來，就是很好的觀察日記呀。”
趙稷眼睛一亮，立刻拿起鉛筆，歪歪扭扭地寫下“稻葉澀，麥葉香”，寫完還得意地舉給林晚看：“娘，這樣可以嗎？”
“當然可以。”林晚幫他擦掉寫錯的筆畫，“再想想，稻子和麥子什麼時候開花？什麼時候結果？”
趙稷想了想，搖搖頭：“不知道。”
“那咱們就天天來看看，把它們的變化記下來。”林晚笑著說，“就像你長高了，娘會給你量身高，莊稼長高結果，咱們也給它們‘記日記’。”
接下來的日子，林晚每天都陪趙稷去試驗田。她教他辨認稻穗和麥穗的區彆，告訴他什麼時候該澆水，什麼時候該施肥。趙稷的本子上漸漸畫滿了歪歪扭扭的圖畫：有剛抽穗的稻子，有沉甸甸的麥穗，還有偶爾飛過的蝴蝶。
有一次，先生布置了“算學題”——讓孩童算算自家一畝地能收多少糧食。趙稷對著算盤撥了半天，小臉憋得通紅。林晚沒直接告訴他答案，而是帶他去倉庫，讓他親手數一數一鬥麥子有多少粒。
“一鬥麥子大約有兩萬粒，一畝地能收三十鬥，你算算有多少粒？”林晚故意考他。
趙稷趴在算盤上，一顆一顆地撥珠子，手指都數酸了，才抬起頭：“是……六十萬粒？”
“對啦！”林晚獎勵他一顆烤土豆，“這些麥子能磨成麵粉，做成饅頭，夠咱們一家三口吃好幾個月呢。”
趙稷啃著土豆，忽然說：“娘，原來種莊稼這麼不容易，先生說‘粒粒皆辛苦’，就是這個意思吧？”
林晚心裡一暖，摸了摸他的頭：“是呀，所以咱們不能浪費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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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衡每日處理完政務，總會來看看他們。有時見母子倆蹲在田埂上數麥穗，有時見他們趴在燈下一起算收成，嘴角總帶著溫柔的笑意。
“今日先生誇稷兒的觀察日記寫得最好，還在學堂裡念了呢。”林晚把趙稷的本子遞給趙衡看。
趙衡翻開本子，看著上麵稚嫩的字跡和圖畫，眼裡滿是欣慰：“咱們稷兒真是個用心的孩子。”他轉頭對趙稷說，“明日父王陪你去看辣椒結果，好不好？辣椒的生長周期，父王也知道些。”
趙稷歡呼雀躍：“好！還要讓父王教我算辣椒能收多少串！”
一家三口圍坐在燈下，趙稷在本子上畫辣椒，林晚在一旁給他磨墨，趙衡則在旁邊寫奏折，偶爾抬頭指點兩句。窗外的月光靜靜流淌，屋裡的燈火溫暖明亮，筆墨香混著淡淡的麥香，釀成了最安穩的時光。
林晚看著兒子認真的側臉，忽然覺得，所謂的親子課業，從來不是為了完成先生的任務，而是借著這些細碎的時光，把自己知道的、懂得的，一點點教給孩子——教他認五穀，是教他惜物力；教他算收成，是教他知不易；教他觀察草木生長，是教他懂時序、明事理。
就像試驗田的種子，總要有人澆水施肥，才能慢慢發芽長大。而她能做的，就是陪著他，在這些煙火氣的日子裡，把日子過成最好的課本，讓他在愛裡學會長大，在生活裡懂得道理。
趙稷忽然舉起本子，獻寶似的給他們看：“父王母後，你們看！我畫了咱們一家三口在試驗田的樣子！”
畫上，三個小人手牽著手，站在金黃的稻田裡，頭頂是大大的太陽，旁邊還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家，就是和爹娘一起種莊稼，一起學本事。”
林晚和趙衡相視而笑，眼裡的溫柔像浸了蜜的月光。原來最好的課業，從來不在紙上，而在這手牽手的陪伴裡，在這煙火氣的日子裡，在彼此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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