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三十一年(1942)四月的太嶽山,春意漸濃。謝文淵站在新開辟的訓練場上,望著正在進行特種作戰訓練的利劍隊員。陽光透過新綠的樹葉,在戰士們堅毅的麵龐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科長,總部轉來的情報。”李大山遞過一份電報,臉色凝重。
謝文淵展開電文,眉頭漸漸鎖緊。日軍華北方麵軍正在進行大規模調動,目標直指太行、太嶽根據地。更令人擔憂的是,電文中提到了一個新名詞——“治安強化運動”。
“這是什麼意思?”李大山問。
“就是更加殘酷的掃蕩。”謝文淵收起電報,“鬼子要改變策略了。”
當晚的作戰會議上,氣氛異常沉重。首長指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日軍番號:“岡村寧茨這次是鐵了心要消滅我們。據可靠情報,他調集了五萬兵力,準備實施‘鐵壁合圍’。”
“怎麼個圍法?”有人問。
“內外三層,步步為營。”謝文淵接話,“外層封鎖,中層掃蕩,內層清剿。這是要把我們徹底困死。”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每個人都明白這種戰術的可怕之處——根據地將被完全隔離,補給線被切斷,最後在消耗戰中油儘燈枯。
“有什麼對策?”首長看向謝文淵。
“跳出包圍圈。”謝文淵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圈,“主力轉移到外線,在內線留小部隊堅持。同時發動全區破襲戰,讓鬼子首尾不能相顧。”
計劃獲得通過,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將是一場極其艱難的突圍。
深夜,謝文淵獨自登上山頂。月光下的太嶽山靜謐而神秘,仿佛在積蓄著力量。林婉茹悄無聲息地來到他身邊。
“聽說你要帶隊斷後?”
謝文淵點點頭:“這是最危險的任務,隻能我去。”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謝文淵斷然拒絕,“醫療隊要隨主力轉移,傷員需要你。”
林婉茹沉默片刻,輕聲道:“還記得在宣昌的時候嗎?你說過,有些路必須一個人走。”
“但這一次不一樣。”謝文淵望向遠方的黑暗,“這一次,我知道為什麼要走這條路。”
三天後,日軍開始了第一輪進攻。出乎意料的是,他們並沒有直接攻擊根據地核心,而是在外圍修建碉堡、挖掘壕溝,真正開始實施“鐵壁合圍”。
謝文淵站在前沿陣地上,通過望遠鏡觀察著日軍的工程進度。一道道鐵絲網、一個個碉堡正在快速建成,像絞索一樣慢慢收緊。
“科長,三號地區發現鬼子在修機場!”偵察兵報告。
謝文淵心中一凜。日軍修建機場,意味著他們將獲得空中支援,這對突圍是極大的威脅。
“必須摧毀它。”
當夜,謝文淵親自帶領一個小隊出發。他們的目標是那個在建的機場。
機場選址在一個相對平坦的山穀,四周都有日軍把守。通過望遠鏡,謝文淵看見工地上一片忙碌,日軍正在連夜施工。
“守備很嚴。”李大山低聲道,“強攻不行。”
謝文淵仔細觀察著地形,突然發現一條乾涸的河床直通機場後方。
“從這裡進去。”
河床提供了絕佳的掩護。小隊悄無聲息地接近機場,在距離目標五百米處停下。
“爆破組準備,”謝文淵下令,“其他人掩護。”
但就在爆破組即將行動時,意外發生了。一隊日軍巡邏兵突然改變路線,向他們藏身的河床走來。
“被發現了?”李大山緊張地問。
“不像。”謝文淵仔細觀察,“是例行巡邏。”
日軍越來越近,最近時隻有二十米。隊員們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機上。
千鈞一發之際,謝文淵做了個大膽的決定:就地隱蔽!
隊員們迅速潛入河床的陰影中,與黑暗融為一體。日軍巡邏隊從他們頭頂經過,皮靴踏在乾涸的河床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等巡邏隊走遠,謝文淵才鬆了口氣。
“繼續行動。”
爆破組順利到達機場邊緣。但就在安裝炸藥時,警報突然響起!
“中計了!”謝文淵心中一沉。
大批日軍從暗處湧出,將他們團團圍住。顯然,日軍早就料到他們會來偷襲。
“準備突圍!”謝文淵果斷下令。
激烈的交火在夜色中展開。利劍隊員們雖然驍勇,但日軍人數占優,他們很快被分割包圍。
最危險的時候,謝文淵和三名隊員被困在一個半成品機庫裡。
“彈藥不多了。”一個隊員報告。
謝文淵看了看所剩無幾的子彈,又望了望外麵密密麻麻的日軍,臉上露出決然的神色。
“同誌們,今天可能要交代在這裡了。”
“跟科長一起,值了!”隊員們異口同聲。
就在他們準備決死衝鋒時,外麵突然響起震天的呐喊聲。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成千上萬的群眾拿著各種武器,從四麵八方湧向機場!
“保衛八路軍!”
“跟鬼子拚了!”
原來是附近的群眾聽到槍聲,自發組織起來救援。雖然裝備簡陋,但人數眾多,日軍頓時陷入混亂。
“是我們的鄉親!”隊員們熱淚盈眶。
謝文淵抓住這個機會,帶領隊員們發起反衝擊。在群眾的幫助下,他們終於殺出重圍。
但機場沒有摧毀,日軍的包圍圈在繼續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