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特彆是現在離高考隻剩幾個月衝刺期,他都會選擇在食堂快速解決晚飯後,立刻返回武道教室繼續晚自習。
學校的製度很明確:
上午文化課程統一必修;
下午是武道訓練課程;
到了晚上,則由學生根據各自的高考誌願路徑自主選擇——有誌於報考文科頂尖學府的學生會前往文化教室進行晚自習;
而選擇走武道路線、要衝擊武道大學的學生,則幾乎都會來到設備更專業、空間更充裕的武道教室自習。所以此刻的武道教室,並非空無一人。
當李文重回武道教室時,裡麵的情景果然與他獨自一人的傍晚時分不同。
雖然人數遠不及下午統一課程時,但也散落著二三十道身影,大多是在進行基礎法的呼吸吐納修煉。
他再次走到角落,沒有立刻拿刀。
下午消耗實在太大,又在絕對專注下得到了巨大提升,他需要時間消化成果,讓身體充分恢複。
他默默觀察著這些選擇武道的同班同學。
許多人站著不同的樁姿,鼻息悠長沉穩,周身氣血隱晦地湧動。
從他們微微泛紅的皮膚、沉穩的氣息來看,顯然可以維持這種狀態很久。
這與李文每次修煉十幾分鐘就難以為繼的狀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們不缺氣血藥劑補充,足以支撐他們整個晚上高效運轉基礎法,淬煉肉身。
這就是資源和資本的力量。
李文的目光在不經意間掃過教室另一頭的一道身影——薛俊。
班上當之無愧的第一人!肉身等級早已達到8.0級以上,據傳其槍法也已經突破了高級圓滿的瓶頸,步入了頂尖技法的小成層次!
這意味著,薛俊已然觸碰到了通往未來那個令人仰望境界“合一境”的門檻。
普通武道大學的錄取門檻,是技法必須達到頂尖入門層次;一流武大則要求頂尖技法小成起步;
至於華國內站在巔峰的四大頂尖武大,最低的門檻便是合一境!
創造出獨屬於自己的秘技,那是曾經李文連仰望都覺得奢侈的境界。
然而此刻,凝視著那被淡淡氣血繚繞的身影,李文心中再沒有了昔日的絕望和無力,反而有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他的金手指並非直接提升力量,卻給了他最核心的武器——突破一切瓶頸的鑰匙。
頂級大學那曾經遙不可及的標準,不再是冰冷的鐵律,而是……可以努力觸碰的目標!
半個多小時的休息和消食後,感受著體力確實恢複了不少,李文起身,再次握刀。
這一次,他沒有開啟絕對專注。
技能的消耗和對身體的負擔太大,他現在還無法在一天之內頻繁使用。
但即便如此,經過下午的頓悟和傍晚的極限磨礪,他對虎賁刀法的掌控也已經上升到一個新的台階。
刀光再次亮起。
出手間少了傍晚極限專注下的那種瘋狂“推演”感,卻多了一份源於境界紮實的沉穩和流暢。
大成50/100的熟練度基礎下,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更加順理成章,發力更加精準經濟。
刀刃破空的軌跡不再是呆板的標準弧線,而是因勢利導,帶著某種靈動的預判性。
劈砍如驚雷,格擋如山嶽,回旋似流風。
二十六式刀法仿佛被拆解打散,又在每一次呼吸轉換間自然銜接,招式間的轉換變得更加圓潤無縫。
他感覺距離那個“招式連綿、渾圓無暇”的高級刀法圓滿境界,似乎真的可以看到了輪廓。
沉浸在這種穩步的提升中,時間過得飛快。
一個小時後,李文收刀而立,額頭微汗,但氣息遠比傍晚結束時平穩得多,身體隻是正常的疲憊。
【你修煉虎賁刀法一小時,刀法經驗+5】
【技藝:刀法·高級(大成50→55/100)】
效果顯著!這種自主狀態下的修煉效率,也大大超過了過去任何一次練習。這些都得益於他融合兩世靈魂後悟性的提升。
刀法練習告一段落。李文沒再繼續鑽研刀法,他目光轉向室內那些還在運轉基礎法的同學。
將快刀精準插回武器架,回到墊子前。
屏息,凝神,雙腿微曲下沉,雙手結出《裂鋒金煞法》的起手印訣。
他沒有開啟絕對專注,那技能現在太過奢侈,消耗氣血太多,他可沒有足夠的氣血藥劑來補充。
熟悉的呼吸節奏帶動氣血在體內艱難地運轉。
每一次深長的吸氣,都引導著稀薄的氣血湧向四肢百骸;每一次沉沉的呼氣,則試圖將運行中難以避免逸散浪費的力量排出。
那股熟悉的鋒銳、撕裂的氣息開始在身體內部彌漫,刺激著筋骨肌肉,帶來提升的微熱感,但也伴隨著劇烈的……消耗感!
如果說那些資源充足的同學運轉基礎法是“開著空調在平整公路上巡航”,那麼李文的感受就是在“崎嶇陡峭的山路上推著一輛漏油的老破車艱難爬坡”。
大半的氣血能量在運轉途中就因他對功法的理解還不夠精深、身體掌控無法完全駕馭而不可逆地溢散、浪費掉了。
效率低下得令人沮喪。
身體開始發燙,汗水滲出。
關節和韌帶的拉扯感越來越強,帶著難言的酸痛。
呼吸逐漸變得急促而淺薄,心臟跳動得像是要衝破胸膛。
體內的氣血如同即將乾涸的溪流,運轉的速度越來越慢,阻力越來越大。
“不行……還能……再堅持一下……”李文咬緊牙關,額角青筋因為用力而微微鼓起。
極限就在眼前,身體每一塊肌肉都在哀鳴,但他心中那股偏執的狠勁湧了上來,強行將即將潰散的姿勢維持住。
一個細微的骨節錯動般的微弱聲響從某處韌帶傳來——這是身體發出的最後警告!
噗……呼!!!
一大口灼熱的白色濁氣被他猛然從胸腔深處噴吐而出,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般驟然鬆懈了下來。
原本維持的印訣瞬間變形,雙腿酸軟無力,險些站立不穩,他踉蹌兩步才以手撐地穩住身形,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像刀刮過灼痛的喉嚨。
僅僅堅持了大約十五分鐘,他就被徹底榨乾了最後一滴氣力。
這十幾分鐘所消耗的能量和精神,甚至感覺不亞於傍晚那一次超負荷的絕對專注刀法練習。
汗水早已濕透了他的練功服,緊緊貼在身上,冰冷黏膩。
疲憊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幾乎是憑借意誌力撐著才沒癱倒在地上,李文艱難地調出麵板:
【你艱難修煉裂鋒金煞法,功法經驗+3】
【功法:裂鋒金煞法·基礎(入門87→90/100)】
看著入門熟練度從87跳到了90點,距離100點的小成門檻近在咫尺,李文疲憊的臉上總算露出一絲苦笑中摻雜著欣慰的複雜表情。
提升確實是實實在在的。靈魂融合後,思維通透確實對功法理解的入門階段效率有所幫助,但……
“呼……”他長長地、帶著濃鬱疲憊意味地呼了口氣,環視著周圍那些仍在修煉中、氣息平穩悠長、周身隱隱有氣血紅芒流轉的同學,眼神深邃,
“今天的提升速度……終究是因為‘厚積薄發’啊。一旦積累的紅利消耗完,以我現在的資源狀況,速度恐怕很快又會回到那個……低得可憐的水平線。”
巨大的潛力與現實的掣肘,如同冰與火交織在他疲憊的身心深處。
他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那份虛弱下的不甘,又緩緩鬆開。
金手指已開,路已在腳下,剩下的,唯有更拚命地、更聰明地……走下去。
窗外,夜色如墨,掩蓋了少年獨自佇立的身影和他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卻又無比熾烈的野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