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是那句‘開民智’!‘使人人如龍’!簡直是妖言惑眾!”
“民如草芥,馭之以法,牧之以道,方能天下太平!若人人都開了智,都想當那人中之龍,誰來耕田?誰來織布?屆時,野心滋生,犯上作亂,天下將永無寧日!”
周延年一番話說完,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卻死死地盯著顧玄清。
“顧閣老,此子,絕非聖賢,而是一個欲以歪理邪說顛覆我大乾社稷的亂臣賊子!其文道顯聖,恐是上古邪術!此等人物,不僅不能點為會元,更應當立刻緝拿,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他的話,說出了在場大部分保守派官員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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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望樓內,數道目光齊齊看向顧玄清,帶著審視與壓力。
“邪術?”
一聲冷笑,從角落傳來。
是孫承宗。
他緩緩走出,目光鄙夷地看著周延年。
“周博士,你也是飽讀聖賢書之人。你告訴我,何等邪術,能引動天地共鳴,顯化出那般慈悲宏大的‘人間道’?”
“你之文宮,在那道音之下,可曾感到半分邪祟?還是說,隻感到了自身的渺小與腐朽?”
孫承宗的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周延年的臉上。
周延年臉色一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孫承宗說的是事實。
在那聖景之下,他的浩然正氣,卑微得如同塵埃。
孫承宗不再理他,轉身對著顧玄清,長揖及地,聲音狂熱而又堅定。
“閣老!周延年之言,不過是既得利益者的哀嚎,是腐朽之輩的恐懼!”
“他們怕的,不是天下大亂,而是怕自己再也無法高高在上,魚肉百姓!”
“他們怕的,不是國本動搖,而是怕自己家的田契、官位,被從手中奪走!”
“此卷,是為萬民請命之書!是為我大乾續命的濟世良方!更是千年未有之聖言!”
孫承宗抬起頭,眼中含淚,嘶吼道:“若此等文章都不能為會元,那這科舉,不要也罷!若此等聖賢都為亂臣賊子,那我大乾,亡國不遠矣!”
“你……你血口噴人!”周延年氣得渾身發抖。
“我血口噴人?”孫承宗上前一步,氣勢如山,直逼周延年,“那你告訴我,天心何在?是你的良田萬頃,還是農夫倉中的一粒餘糧?!”
“你!”
兩派人馬,瞬間吵作一團,唇槍舌劍,互不相讓。
整個望樓,變成了文道與利益交鋒的戰場。
他們爭的,早已不是林凡一個人的名次。
而是兩條道路,兩個世界的生死存亡!
一直沉默不語的崔岩,看著眼前這幾乎要失控的一幕,那死灰色的臉上,竟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扭曲的笑容。
爭吧。
吵吧。
無論哪一方贏了,舊的秩序,都完了。
“夠了!”
就在此時,顧玄清的一聲爆喝,如平地驚雷,鎮住了所有人。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如電,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無論是激動的孫承承,還是憤怒的周延年,都在他這道目光下,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這位老臣的臉上,已經沒有了最初的激動,隻剩下一片如淵似海的凝重。
他終於明白,這份卷子,是一份榮耀,更是一份……催命符。
它點燃的,是足以將整個大乾王朝都燒成灰燼的滔天大火。
而他顧玄清,區區一個內閣大學士,接不住。
也判不了。
顧玄清走到長案前,拿起那份依舊散發著溫潤光芒的朱卷,又拿起一張空白的奏章。
他提起筆,將剛剛望樓內所有的爭論,一字不差,原原本本地記錄下來。
更將支持與反對的官員姓名,一一列上。
最後,他將林凡的考卷與這份奏章,一同裝入一個黑色的漆盒之中。
他看著眾人,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重逾千鈞。
“此卷,非我等能判。”
“此道,非我等能定。”
“封存此卷,連同今日之辯,即刻,呈送禦前!”
“林凡是聖是魔,是忠是奸,我大乾,是革故鼎新,還是墨守成規……”
顧玄清的目光,望向了皇宮的方向,眼神無比複雜。
“由陛下,聖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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