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寫得不快，一筆一劃，沉穩如山。
整個文淵閣內，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屏息凝神地看著他。
他們看不懂林凡在寫什麼。
但他們能感覺到，隨著林凡的筆鋒遊走，整個文淵閣內的氣場，正在發生一種詭異的變化。
空氣仿佛變得粘稠而厚重。
書架上那些沉睡了百年的古籍，似乎都在微微震顫，發出了細不可聞的嗡鳴。
林凡的筆尖，仿佛不再是單純的狼毫，而是一柄刻刀，正在將全新的規則，銘刻到這個世界的天地之間！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
林凡緩緩直起身，額角已滿是細密的汗珠，臉色蒼白如紙。
僅僅是這數百字的總綱，幾乎抽空了他大半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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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的雙眼，卻亮得嚇人！
嗡——
那張寫滿了字跡的宣紙之上，每一個墨字，都仿佛活了過來，綻放出一層淡淡的，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金色毫光！
一股磅礴、浩然、公正、無私的氣息，從紙上擴散開來！
這股氣息，不像儒家的溫潤，不像法家的酷烈，也不像墨家的兼愛。
它是一種全新的，融合了所有，又超越了所有的，屬於“法理”的氣息！
“子謙。”林凡的聲音有些沙啞。
“在……在！”周子謙一個激靈，連忙上前。
“看看。”林凡指了指桌上的那張紙。
周子謙懷著一種朝聖般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張還帶著溫熱的宣紙。
目光觸及文字的瞬間。
轟！
他的腦海，仿佛被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劈中！
他看到的，不再是文字！
他看到了一片廣袤無垠的田野，無數衣衫襤褸的農夫，在烈日下辛勤耕作，卻將九成的收成交給了肥頭大耳的地主，自己隻能以糠咽菜，麵黃肌瘦。
他看到了一座威嚴的府衙，一個世家子弟當街縱馬，撞死了平民，卻在堂上談笑風生，隻賠了幾個無關痛癢的銀錢，而死者家屬卻被亂棍打出。
他看到了北境的城牆上，士兵們穿著單薄的衣甲，拿著生鏽的兵器，在冰天雪地中抵禦著蠻族的衝鋒，而本該發往前線的糧草軍餉，卻被層層克扣，落入了官員的私囊。
一幕幕悲慘、不公、絕望的畫麵，如同最鋒利的刀，狠狠剜著他的心！
讓他痛不欲生！
然而，就在他即將被這無儘的黑暗吞噬時。
一道金光，從天而降！
那光芒，化作了一部頂天立地的法典！
法典之上，每一個字都重如山嶽！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金光落下，那囂張的世家子弟被戴上枷鎖，斬於市曹！
“耕者有其田！”
金光落下，地主被清算，土地被重新分給了那些農夫，田野裡響起了震天的歡呼！
“貪墨軍餉者，斬！”
金光落下，那些腦滿腸肥的貪官汙吏，人頭滾滾，北境的士兵們換上了精良的鎧甲，吃上了飽飯，士氣衝天！
“噗通！”
周子謙雙膝一軟，竟直直地跪了下去！
他淚流滿麵，泣不成聲，捧著那張紙的手，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他抬起頭，用一種看待神隻般的目光，看著林凡，喉嚨裡發出了哽咽到極致的嘶吼：
“大人……我……我看到了……我看到大乾的希望了！”
這一跪，這一聲嘶吼。
讓整個文淵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徹底鎮住了。
他們不知道周子謙看到了什麼，但他們能感受到，那張薄薄的宣紙上，正散發著一種讓他們靈魂都為之顫栗的力量。
那是一種，足以顛覆世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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