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堯來得比預想中還快。
不到二十分鐘,酒吧的門就被粗暴地推開。
高大的身影裹挾著一身室外冷冽的空氣和未散的戾氣走了進來。
他頭發微亂,嘴角的傷口結著暗紅的痂,非但沒折損其氣勢,反而更添了幾分野性的危險。
目光在略顯空曠的酒吧裡一掃,鎖定於吧台邊的兩人。
徑直走到吧台前,拉過一張高腳凳,大爺似的往後一靠,雙臂張開搭在吧台和椅背上,姿態囂張又流氓。
他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劉揚身上,語氣沒什麼溫度。
“賠多少?”
那架勢,仿佛不是來賠錢,而是來收債的。
劉揚被他這氣場壓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看向沈明月。
沈明月抬眸,輕挑了一下眉毛,眼神示意。
七千。
按照計劃,三千賠償,剩下四千倆人分。
劉揚接收到信號,咽了口唾沫,心裡天人交戰。
他看了看眼前這位一看就不好惹的爺,又想起沈明月之前的鎮定。
最終,在周堯越來越不耐煩的目光逼視下,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顫顫巍巍地伸出了五根手指。
劉揚慫了。
沒敢要自己那兩千,隻報了五千。
周堯看著那五根手指,眉頭都沒動一下,對他來說錢嘛,都是數字,剛想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
“啪!”
一聲清脆的拍桌聲猛地響起,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沈明月倏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一雙美目瞪得圓圓的,臉上滿是震驚和憤怒,指著劉揚,聲音又清又亮。
“還有規矩嗎?還有王法嗎?還有良心嗎?50萬這個數字你們也報得出來?”
她胸口頻繁起伏,像是氣得不輕,“明明就隻是損失了一點酒水,我還在這做兼職呢,就敢報那麼多,如果是其他人,那是不是得上百萬了?”
“損失那麼一點東西也敢報百萬,心也太黑了,這不是明擺著訛人嘛,當我們好欺負是不是?”
劉揚在一旁已經完全傻眼了,張著嘴,看著沈明月,腦子徹底轉不過彎來。
“明月,我不是......”劉揚正想解釋。
“行了,你不用說了。”
沈明月直接打斷,雙手環胸,氣呼呼地說:“我知道那些酒的進貨價,撐死了也就5萬左右。”
隨即轉過身麵向周堯,水汪汪的眼睛裡飽含委屈跟控訴,聲音也軟了下來。
“周學長,他們這明顯是坐地起價,但東西損壞也是事實,我們認賠,但是隻賠五萬。”
從原來的定價賠償三千,到現在的五萬,足足翻了15倍。
劉揚很懵逼,真覺得膽子撐破天。
他很慌。
“明月,其實我們清吧......”
“怎麼,還想加價?我告訴你劉經理,做人要講良心,說了我們隻按照成本價賠,多一分都沒有。”
“……”
劉揚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但在見到沈明月投過來的視線時,隻能把所有話都悶在心裡。
其實不管五萬還是五十萬,對周堯來說,本質上沒什麼區彆。
都是銀行賬戶裡無關痛癢的數字跳動。
不過在這個不入流的小店,五十萬的賠償金聽起來還是蠻嚇人一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