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遲疑了兩秒,跟了上去。
燈光曖昧。
顧言之站在沈明月身側,偶爾在她猶豫時,會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虛虛地指點一下牌麵。
指尖偶爾觸碰到她的手背,帶來若有若無的癢意。
他低頭與她說話時,溫熱的呼吸總會似有若無地掃過她的鬢角或頸側。
奢靡喧囂的賭場就是一個巨大的欲望放大器。
金錢在這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滾動,堆積,蒸發,以秒為單位易主。
極致的興奮與絕望在方寸之間輪番上演,心跳永遠在加速,多巴胺瘋狂分泌。
在這種環境下,神經被反複刺激,變得異常敏感和脆弱。
當一個像顧言之這樣的男人出現。
他英俊、溫潤、看似無所不能地站在你身邊,用他那令人安心又充滿磁性的嗓音,精準地指引著你,讓你手中的籌碼如同被施了魔法般不斷翻倍堆疊。
感受著每秒數萬資金入賬帶來的令人暈眩,脫離現實的快感時……
試問,感性的女性如何能抵抗這種如同被幸運之神和強大守護者共同眷顧的錯覺?
又如何能忍住不對身邊這個帶來一切的男人,滋生出一絲微妙難言的情愫和依賴?
環境,金錢,能力與男性魅力混合催生出最致命的迷幻劑。
沈明月勾唇,無聲笑笑。
當顧言之再次指引,押中一個高賠率的圍骰,麵前堆積如山的籌碼又被推向新的高度時,少女發出一聲輕呼,抬眼看向顧言之。
“又、又贏了,顧先生,你真是太厲害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因興奮而產生的微顫,臉頰緋紅,像是染上了最好的胭脂。
那一秒,顧言之好似聽見了自己心跳失序的聲音。
賭場喧囂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少女微微仰著頭,水晶燈碎光跌進她眼底,漾開一圈圈瀲灩的漣漪。
那雙琉璃色的眼睛此刻毫不設防地盛滿他的倒影,長睫輕顫,眼尾染著薄紅,由方才贏下巨額籌碼時激動留下的痕跡。
比任何胭脂都更穠麗。
濕漉漉的,帶著全心全意的驕傲與崇拜,黏稠又滾燙,無聲地纏繞上來,一寸寸縛住他的呼吸。
她生得極好,不是濃豔逼人的美,而是清澈見底,偏偏眼波流轉間又有不自知的媚意流淌。
此刻因興奮微微喘息,唇瓣嫣紅水潤,像初春枝頭最嬌嫩的花苞,待人采擷。
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
顧言之腦中莫名浮現這一句。
是了,眼前人正是這般模樣,將一生榮辱,滿腔仰慕都係於一人身上的,純粹到令人心顫的傾慕。
又試問,哪個男人能抗拒一個滿眼都是自己的小女孩?
尤其當這個小女孩還有著足以令任何男人瘋狂的單純貌美,當她用那樣全然信賴,仿佛你是她天地間唯一英雄的眼神凝望你時。
再冷硬的心腸,也要化作繞指柔。
迷幻劑,是相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