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一點。”
沈明月頓了頓,順從挪過去。
梁秋英的手指穿過她的長發,輕輕地撥弄著,一縷一縷,耐心吹乾。
“頭發長了不少。”梁秋英輕聲說,像是自言自語。
“嗯。”沈明月含糊應了一聲。
頭發吹乾,梁秋英將吹風機關掉,坐在床沿上,看著沈明月。
“明月,你跟媽說實話,沒受什麼委屈吧?”
沈明月笑了笑,顯出幾分稚氣的乾淨:“沒有啊,誰能給我委屈受?”
“其實我也不是非要你有多大出息,我就你這麼一個女兒,隻想著你平平安安就好了,彆的都是虛的。”
沈明月臉上的笑容淡了,像水麵的漣漪漸漸平息。
轉而盯著天花板上那圈模糊的光暈,眼神有些放空。
室內兩人,靜寂無聲。
一個懷著最樸素溫暖的祈願,隻求此生平安。
一個藏著最滾燙灼人的野心,誓要攀至絕頂。
良久。
“媽媽,明天我帶你出去轉轉。”
“好。”
梁秋英睡得早,基本九點半就睡了。
黑暗裡,沈明月拿著手機滑了滑。
點開瀏覽器,指尖在虛擬鍵盤上懸停了一瞬,然後快速地輸入三個字。
於劉蔚。
搜索結果立刻彈出。
沈明月眯著眼,快速掃過屏幕上一行行履曆,一個個職務名稱。
……
2006年,任丹縣委副書記、縣長。
2011年,任黔市政府黨組成員、副市長。
2013年,省文化和旅遊廳黨組成員、副廳長。
……
在副廳長三個字上停留了數秒。
屏幕的光映在她瞳孔深處,像兩點凝固的冰焰。
升得還挺快。
手指繼續下滑。
某些關聯信息裡,夾雜著一些零星的舊聞和論壇討論。
有人說他是雷寨村走出的驕傲,有人說當年很多人因為他當了官,很多有錢人把祖墳遷到雷寨沾風水。
有關於化工廠的搬遷和補償的拍板。
還有些更隱晦的提及,於劉蔚國舅爺……
沈明月的指尖停在其中一條模糊的舊聞鏈接上,標題含糊其辭。
一個電話突然打了進來。
宋聿懷。
她伸手,手指按在側鍵上。
關機。
第二天,沈明月陪著梁秋英在京市轉了一天。
首先去了趟天安門廣場,在故宮外沿著筒子河走了走,又去了趟頤和園,坐了船,梁秋英拿著手機拍了不少視頻照片。
晚上,去歐貞豐家吃飯。
翌日,首都機場。
換好登機牌,托運了行李,距離安檢還有段時間。
母女倆對視。
猶豫再猶豫,梁秋英還是把憋了好幾天的話問了出來。
“你那個宋老板,小周,還有其他七七八八的,你能不能就選一個?”
“媽你說什麼呀,我和他們都隻是朋友,我選什麼啊。”
彆問。
問就是隻是朋友。
梁秋英沒法。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