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雷鳴！
他下意識地扭過頭。
下一秒，他臉上的狂喜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在他的視野裡，一片黑色的騎兵浪潮，卷著漫天煙塵，如同一道從地平線上掀起的鋼鐵巨浪，正以無可阻擋的姿態，向著他們的側翼狠狠拍來！
那麵繡著“踏白”二字的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那不是戰旗，那是死神的請柬。
“敵……敵襲！側麵！是踏白軍！”
他用儘全力，發出了人生中最後一聲淒厲的尖叫。
晚了。
賀德倫一馬當先，手中的長槊如同一條噬人的毒龍，輕易地撕開空氣，第一個撞入了左龍驤軍散亂的隊列之中。
“噗嗤！”
長槊毫無阻礙地貫穿了三名宣武軍士兵的胸膛，巨大的動能將他們串成一串，然後狠狠甩飛出去！
踏白軍的鋒線撞入左龍驤軍的側翼，就如燒紅的鐵犁鏵開了朽木。
阻礙，幾乎不存在。
這是一場屠殺！
毫無陣型、將後背和側麵完全暴露出來的步兵，在成建製的精銳騎兵麵前，和待宰的羔羊沒有任何區彆。
踏白軍的騎士們，臉上帶著複仇的酷烈，手中的馬刀化作一片片收割生命的寒光。
他們不需要複雜的技巧。
隻需要加速，揮刀，再加速，再揮刀。
刀鋒過處，人頭滾滾，殘肢斷臂漫天飛舞。
追擊者，瞬間變成了被獵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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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
正在陣前指揮追擊的朱友裕，終於從狂喜中驚醒。
他愕然發現，自己麾下的大軍側翼，竟然燃起了熊熊大火，無數的士卒如同被巨鐮割倒的麥子一般成片倒下。
他猛地回頭，看到了那麵讓他亡魂皆冒的“踏白”大旗！
“中計了！”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再看向前方，那些原本應該被他追得屁滾尿流的陳州“潰兵”，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了腳步，在一些將官的喝令下，迅速地回頭，重新結成了一個雖然簡陋，卻足以堵死他去路的陣型！
趙犨那張老臉，此刻哪裡還有半點“驚惶”，分明寫滿了冰冷的殺意！
前方是回頭結陣的“獵物”！
側麵是凶猛捅來的尖刀！
他被包圍了！
望樓之上，朱溫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支黑色的騎兵，如同一個蓄謀已久的精準右勾拳，狠狠打在了他伸出去的左臂的腰眼上。
那狂暴的衝擊力，幾乎要將他的左翼大軍攔腰斬斷！
“中計了！”
朱溫的喉嚨裡擠出野獸般的嘶吼，他猛地抓住欄杆，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眼睛裡瞬間布滿了血絲。
“是圈套！這是一個圈套！”
他猛地轉向楊師厚的中軍方向，嘶吼道：“快！傳令楊師厚！分兵！立刻分兵去救左翼！快！”
然而，太晚了。
楊師厚的中軍，此刻正被李燁的中軍死死咬住。
劉闖和他率領的鐵壁都殘部，像一群從地獄爬回來的瘋狗，不計任何傷亡地糾纏著楊師厚的主力，讓他們根本無法脫身。
李燁的圖窮匕見，讓朱溫自以為完美的戰場部署，瞬間崩盤。
他輸了先手。
然而，讓他更加絕望的是，李燁那致命的殺招，還遠遠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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