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危機,亦是轉機。”
“李燁的陽謀,恰恰是我軍反敗為勝的良機!”
他轉過身,對著朱溫,一字一頓地吐出自己的計策。
“主公隻需如此……如此……”
敬翔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讓在場所有將領心頭劇震。
“第一,將我軍宋州大敗、友恭將軍戰死的消息,不僅不封鎖,反而要大肆宣揚!傳得越慘越好!主公您,則對外宣稱因悲傷過度,一病不起,不理軍政。”
“第二,立刻派最可靠的信使,星夜兼程,將我們的全盤計劃告知龐師古將軍。命他接到信後,立刻做出準備撤圍的假象,營中可故意製造混亂,擺出聽聞主力潰敗後軍心動蕩、無心戀戰的樣子。”
朱溫的眼睛越睜越大,他已經領會了敬翔的意圖。
敬翔嘴角的弧度更冷了。
“此計的關鍵,在於一人——朱瑄!”
“朱瑄此人,勇則勇矣,卻有勇無謀,且為人高傲,目中無人。他被龐將軍圍困日久,早已是強弩之末,心中憋著一股惡氣。”
“如今,突然聽聞我軍主力慘敗,而他的‘盟友’李燁正帶著大勝之師前來。他會怎麼想?”
敬翔自問自答,語氣中滿是對人性的洞悉。
“他必然不甘心讓李燁獨占解圍之功!更會認為這是痛打落水狗,建立不世之功的天賜良機!”
“當他看到龐將軍的‘潰敗’之象,九成九,會傾巢而出,銜尾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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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龐將軍要做的,就是在預設的地點,布下天羅地網,以逸待勞,將出城追擊的泰寧軍,一舉全殲!”
堂中死一般的寂靜,旋即被幾聲壓抑不住的粗重呼吸打破。
太毒了!
此計若成,不僅能兵不血刃地除掉朱瑄、朱瑾兄弟這兩個心腹大患,奪取其天平、泰寧二鎮的地盤,更能反過來,讓興衝衝趕來救援的李燁,一頭撞上已經占據了鄆州的龐師古大軍!
到那時,攻守之勢,瞬間逆轉!
李燁的側翼,將完全暴露在宣武軍的兵鋒之下!
“妙……大妙啊!”
朱溫一掃之前的頹喪,猛地一拍大腿,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他死死抓住敬翔的手臂,眼中閃爍著病態的興奮。
“先生真乃吾之子房!此計若成,孤要拜你為相!”
他臉上的淚痕尚未乾透,表情卻已從悲痛欲絕切換到了陰狠毒辣。
前一刻還在為養子之死痛哭流涕,下一刻,已在算計如何利用這場失敗去坑死對手。
“來人!”
朱溫恢複了梟雄本色,聲音重新變得洪亮而威嚴。
“傳令下去,全城掛白,為友恭舉哀三日!這三日,任何人不得打擾本王養病!”
“傳令下去,將宋州之戰的‘詳情’,給我傳遍河南!就說我軍中了李燁奸計,損失慘重,楊師厚將軍重傷,本王也險些喪命!”
“另外……”朱溫壓低聲音,對身邊的親信吩咐,“挑選最精銳的斥候,帶上我的密令,即刻出城,奔赴鄆州!告訴龐師古,這場戲,一定要給孤演得逼真一點!”
一道道命令,有條不紊地從這位剛剛還“一病不起”的郡王口中發出。
汴梁城,很快陷入一片悲戚肅殺之中。
白幡飄揚,哭聲四起,處處都像是末日將至的景象。
與此同時,一名背負著特殊使命的宣武軍信使,趁著夜色,從汴梁城的北門悄然溜出,消失在無邊的曠野裡。
他的目的地,是鄆州。
他的使命,是送去一封足以埋葬數萬人的毒計。
帥府之內,敬翔看著那個重新振作,開始布置陰謀的朱溫,眼神幽暗。
宋州一敗,不過是棋局中盤的一次失利。
真正的殺招,現在,才剛剛開始。
而數百裡之外,另一名同樣精銳的忠義軍斥候,也在快馬加鞭,奔向同一個決定無數人命運的地點。
兩封信,一封是善意的警告,一封是惡毒的陰謀,正從兩個方向,共同奔赴那座名為鄆州的,宿命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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