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猛和劉闖,是他起家時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一個沉穩如山,一個迅猛如火。
他們是他最親的兄弟。如今,天下未定,一臂已斷。
他閉上眼,劉闖那張總是帶著一絲莽撞憨直笑容的臉龐浮現在眼前。
可他是主帥。
主帥的悲痛,隻能埋在心底最深處,用最厚的冰層封存。
再次睜開眼時,所有的情緒都已消失不見。
“傳我將令。”
所有將領,包括仍在跪地的趙猛,全部挺直了身體。
“追封劉闖為忠武將軍,諡號‘壯’。其妻兒接入魏州行營,所需用度,皆從我私庫中出,待同親眷。其子劉繼業,年已十三,即刻選入玄甲軍,充作我的親衛,由我親自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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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全軍上下,為劉闖將軍掛孝三日。”
這道命令,是對劉闖身後事的安排,也是對複仇之議的最終裁決。
趙猛渾身一震,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李燁。
他不相信,那個視袍澤如手足的大王,竟然選擇了隱忍。
“大王!”他不甘心地喊道。
李燁沒有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冰冷的命令一道接著一道發出。
“嘉獎霍存,其謀略過人,臨危不亂,當為全軍表率。命其率銳士都殘部,於陳州就地休整,補充兵員糧草,不必急於南下。”
“但是,”他話鋒一轉,“令其派出精銳斥候,化整為零,日夜襲擾朱溫後方糧道,我要讓朱溫,睡不安寢,食不下咽!”
主力不動,穩固河北,以小股部隊襲擾牽製。
這是最理智,也是最正確的決斷。
可理智,有時候最傷人。
趙猛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他垂下頭,不再言語。
夜深。
李燁獨自召見了趙猛。
沒有君臣之禮,李燁親自為他倒了一碗烈酒。
“喝了它。”
趙猛沉默地接過,一飲而儘。辛辣的酒液燒灼著喉嚨,卻遠不及他心口的痛。
“大王,我隻是……不甘心。”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李燁在他身邊坐下,拍了拍他寬厚的肩膀。
“阿猛,我何嘗甘心。劉闖那家夥,從我還是個都頭的時候就跟著我。我閉上眼,都是他咋咋呼呼的樣子。”
“可我們是統帥,是這支大軍的魂。我們要是倒了,誰來為他報仇?”
李燁的音調很平,卻帶著一股能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以為我不想嗎?我做夢都想現在就點齊兵馬,殺到汴梁城下,把朱溫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但現在不行。現在去,就是送死,就是把劉闖用命給我們換來的這點喘息之機,親手葬送掉。那才是真正的讓他死不瞑目。”
“這筆血債,我李燁記下了。我向你保證,也向死去的劉闖保證,總有一天,我會親率大軍踏平汴梁,用朱溫全族的血,來祭他的在天之靈。”
“但現在,我們得忍。忍著痛,積蓄力量。”
趙猛的肩膀微微抽動,這個鐵塔般的漢子,終於忍不住,虎目之中滾下兩行熱淚。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末將……明白了。”
就在這沉重的氣氛稍稍緩和之時,一名親兵在門外急報。
“大王,諦聽都羅隱大人,有十萬火急軍情求見!”
李燁和趙猛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心中的不安。
羅隱深夜來見,必有大事。
“讓他進來。”
羅隱的身影匆匆而入,他甚至來不及行禮,直接從懷中取出一枚蠟丸,捏碎後,將裡麵的紙卷呈遞給李燁。
李燁展開紙卷。
上麵隻有寥寥數語,卻讓李燁剛剛壓下的心頭之火,瞬間被澆上了一盆刺骨的寒水。
紙上寫著:朱溫使者李振入長安,岐王李茂貞公然應約。
西線兵動,兵鋒直指周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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