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挑選了墨影閣中最頂尖的三十名殺手,他們身手敏捷,善於偽裝,更關鍵的是,心理素質極強,能在絕境中保持冷靜。
目標,神國中心。
我們的任務,不是殺神,神靈太強大,我們甚至可能永遠見不到它們真正的樣子。我們的目標是潛入,是刺探,是製造混亂,是讓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使和副神感受到恐懼。
我向他們下達命令,‘記住,你們麵對的,很可能隻是神使,甚至混入其中,找到機會潛入核心區域。如果見到副神,能殺則殺,不能則避。至於神靈本身…見機行事,保命第一。
出發的那天,天色陰沉,仿佛預示著什麼。
八十名殺手,如同八十道鬼魅,分散開來,利用我們長期經營的網絡和情報,混入了不斷被送往‘神國’的‘仆役’和‘祭品’之中。
消息傳來,斷斷續續,充滿了驚險和血腥。
他們成功地混入了神國,那是一個光怪陸離、超乎想象的世界。
他們看到了那些被稱為‘副神’的存在,他們有的身體異化,有的擁有奇特的能力,但本質上,還是人類。
更令人震驚的是,有我們的刺客,竟然成功混入了神使的行列,獲得了近距離觀察‘神國中心’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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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關於神靈本身的情報,卻依舊模糊。
他們報告說,有時能感覺到強大的威壓,有時卻什麼都沒有。
偶爾能瞥見模糊的光影,一閃即逝。
神靈的數量,也確實如情報所說,時多時少,根本無法確定。
刺客們遭遇的,更多的是神使的巡邏和副神的監視。
幾次交手,都極為慘烈,我們的刺客死傷過半。
最瘋狂的一次,幾名頂尖殺手潛入了神國中心區域。
那裡金碧輝煌,卻又透著死寂。他們沒有看到神靈,隻看到了更多的副神,以及一些被禁錮、被改造的人類。
混亂中,他們引爆了我們特製的‘幻音彈’,製造了短暫的混亂,擊殺了幾名神使,但最終,還是被趕來的重兵逼退。
‘閣主,我們失敗了。’最後傳回的消息是這樣說的,‘我們看到了副神,看到了被奴役的人類,甚至看到了神國中心的冰山一角,但神靈……
我們從未真正見過它們。
它們就像神話,縹緲而強大,我們隻是飛蛾,撲向了無法撼動的火焰。’
墨影閣為此元氣大傷,犧牲了太多精英。
我站在閣樓頂上,望著遠方被戰火和陰雲籠罩的天空,心中一片沉寂。父親說得對,‘會隱藏發展,會帶兵,會發展自己勢力’。
我們失敗了,但墨影閣還在。我們暫時退回陰影,繼續隱藏,繼續發展。神靈是強大的,但人類,隻要還有像我們墨影閣這樣的火種,就還有希望。
於是,我們製定了更瘋狂、更隱忍的計劃。
挑選出最頂尖、最有耐心、最善於偽裝的殺手,混入被擄去做‘神使’的人流中。
我們不求一時之功,隻求潛入神國,成為‘他們’中的一員。這一等,就是十年。
十年裡,我們的人經曆了無數的考驗,目睹了更多的絕望和殘酷。
他們小心翼翼地隱藏身份,學習神使的規矩,甚至參與到對其他人類的奴役中,隻為獲得更深的信任,接近那個所謂的‘神國中心’。
同時,我們也在暗中聯絡各國,那些曾經互相攻伐的皇朝,在神靈的巨大壓力下,也開始意識到團結的必要性。
我們向他們傳遞了我們潛伏者的存在,以及我們觀察到的、關於神靈力量層次不定的情報,試圖點燃他們心中那一點點微弱的希望之火。
終於,在十年的漫長等待後,一個由幾個大皇朝牽頭,集結了五萬名神使其中混雜了我們多年潛伏的幾十名殺手),以及號稱千萬的人類精銳從各國征集,抱著同歸於儘的心態)的龐大聯軍,向神國發起了總攻。
那場麵,比任何戰爭都要慘烈,空氣中彌漫著決絕和悲壯。
戰鬥打了很久,久到我們都以為這次或許真的能撼動神靈。
然而,最終傳回來的消息,卻比任何失敗都要讓人心寒。
聯軍一去不返,神國隻是出動了……一個神靈。
一個神靈,就足以碾碎五萬神使,和千萬人類精銳的聯合攻擊。
我們潛伏在神國內部的人傳回的碎片化信息,描繪了那無法想象的場景:那個神靈隻是隨意揮了揮手,或者念了句什麼,整個戰場就變成了死亡之域,沒有抵抗,沒有掙紮,隻有瞬間的湮滅。
那一刻,我知道,我們墨影閣這幾十年的隱忍和犧牲,最終換來的,隻是更加殘酷的現實。
神靈,遠比我們想象的更加無法戰勝。
我也在那次總攻的邊緣,帶領著墨影閣最後的精銳,試圖策應聯軍的行動,同時準備在失敗後掩護撤退。
然而,神靈的力量太過恐怖,我們被瞬間擊潰,我身負重傷,在屍山血海中掙紮。最終,是王員外救了我。
他告訴我,他曾經也是一名將軍,後來厭倦了戰爭,才隱居下來。他看出了我的不同尋常,或許也看到了我身上那不屈的、屬於墨影閣的影子。
我沒有力氣再做什麼了,墨影閣的力量幾乎消耗殆儘,反抗的希望徹底破滅。
王員外收留了我,讓我做了他家的仆人。
每天打掃庭院,澆灌花草,看著平靜的河水流淌。有時候,我會想起父親的話,想起那些犧牲的兄弟,想起那場被一個神靈就毀滅的千萬人大軍。
我不再是閣主齊墨,隻是一個叫齊墨的仆人。
但我知道,隻要我還活著,墨影閣的‘隱藏發展’之誌就還在。
或許,真正的抵抗,不是在戰場上同歸於儘,而是在這漫長的歲月裡,繼續隱藏,繼續發展,等待那或許永遠不會到來的、真正能夠撼動神靈的契機。
王員外和帶來的2個仆人都講了自己的經過...
王明璃坐在書房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邊緣,茶水早已涼透。
她原本以為,自己最大的敵人是員外府裡的那些兄弟姐妹一爭奪家產、勾心鬥角,她甚至暗中養了五百私兵,隻等父親百年之後,能在這亂世中站穩腳跟。
可父親今日告訴她的事,徹底擊碎了她的所有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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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吃人……千萬大軍都奈何不了他們.….…”
她喃喃自語,手指微微發抖。
父親王震山,曾是北境邊軍大將,統領十萬鐵騎,威震一方。
可十年前,他忽然卸甲歸田,隱居在這裡當員外,再不過問朝堂之事。
王明璃一直以為,父親是厭倦了權力爭鬥,或是被政敵排擠。可今日,父親卻告訴她。
“當年,我曾親眼見過妖族。”
王震山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仿佛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回憶。
“那……朝廷為何不昭告天下?”王明璃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她無法想象那種瞬間被抹去存在的恐怖。
王震山苦笑一聲,眼角的皺紋更深了。“昭告?告訴天下人,我們傾儘國力,派出了數千萬大軍,結果連神明的一根手指都擋不住?告訴他們,我們最精銳的前鋒十萬將士,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就徹底消失在了神國境內?”
他猛地灌了一口劣質烈酒,辛辣的液體嗆得他咳嗽起來。“朝廷會怎麼說?說神明不可戰勝?說我們是自不量力?說我們白白犧牲了數千萬人的性命?”
“不,”他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王明璃,“他們會選擇沉默。用更嚴厲的律法,更殘酷的鎮壓,來維持表麵的秩序。
他們會繼續征收‘血食’,繼續告訴百姓,這是必要的犧牲,是為了換取暫時的安寧。
因為一旦真相大白,恐慌會像野火一樣蔓延,比神靈的統治本身更可怕。整個世界會瞬間崩潰,變成一片真正的地獄。”
王明璃打了個寒顫,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麼父親,那個曾經叱吒風雲的將軍,會從一個意氣風發的人,變成現在這個沉默寡言、唯唯諾諾的人。
他不是老了,是被那場無法言說的恐怖徹底擊垮了。
“那……那些化作氣霧的將士呢?”王明璃的聲音輕得像歎息,“他們就這麼……沒了?”
王震山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是啊,沒了。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隻有我們這些活著回來的人,帶著這個秘密,帶著無法磨滅的恐懼,繼續活下去。
看著下一批、再下一批的人,被當作‘血食’送上去,或者被驅趕到戰場上,去重複我們曾經的悲劇。”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霧,看到那片被神靈籠罩、充滿未知與絕望的神國。“這就是我們的世界,明璃。
充滿了謊言,充滿了恐懼,充滿了無能為力的絕望。我們能做的,隻有……活下去,然後,祈禱自己不會成為下一個。”
“父親,”她輕輕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您……後悔嗎?後悔當初,沒有選擇……也許……”
王震山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又化為深深的疲憊和無奈。“後悔?”他重複著這個詞,像是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後悔什麼?後悔沒有早點死在那十萬人的隊伍裡?還是後悔活著回來,要承受這比死亡更沉重的折磨?”
他搖了搖頭,長長的歎息聲在狹小的房間裡回蕩。“不,明璃,我不後悔。我後悔的是,我們太弱了。
弱到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弱到隻能眼睜睜看著同胞被當作牲口一樣宰割,弱到連說出真相的勇氣都沒有。”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再次望向遠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甚至懷疑,我們活著,本身就是一種罪過。活著,就要看著這一切發生;活著,就要背負著這些秘密和恐懼。”
王明璃走上前,輕輕拍了拍父親的肩膀。“父親,您不是一個人。還有我們,還有像我們一樣,在陰影裡苟活,卻從未放棄希望的人。”
王震山轉過頭,看著女兒眼中那點微弱卻堅定的光芒,心中微微一動。是啊,還有她。還有像他一樣,曾經是軍人,曾經是抵抗者,如今卻隻能隱姓埋名,在彆人家做仆人的人。雖然力量微薄,但隻要心中還有一絲火苗,就沒有徹底熄滅。
“也許吧,”他輕輕歎了口氣,語氣中多了幾分柔和,“也許你說得對。隻要還有人在等,在盼,這世界,就還沒到徹底絕望的時候。”
他回身坐下,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麵是一枚磨損嚴重的軍功章。“這是……當年我帶兵時得的。本來以為會死在戰場上,沒想到……”他頓了頓,將那枚冰冷的金屬徽章遞給王明璃,“拿著吧,留個念想。記住,我們是誰,我們為了什麼而戰,哪怕現在隻能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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