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彥廷這個名字,像一顆沉在海底的珍珠。
不到萬不得已,江晚絮絕不想去觸碰。
那意味著,將自己最後的一點底牌,都押在一個無法預測的男人身上。
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規劃下一步。
手機屏幕,卻突兀地亮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她最不想看見的名字——江明宇。
江晚絮的指尖,懸在拒接鍵上,遲遲沒有按下。
這個時間點,他打電話來做什麼?
耀武揚威嗎?
還是嫌她死得不夠快,想再來補上一刀?
江晚絮終究還是劃開了接聽。
“有屁快放。”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電話那頭,卻出乎意料地沉默了片刻。
緊接著,傳來江明宇從未有過的,沙啞又低沉的聲音。
“妹妹……”
一聲“妹妹”,讓江晚絮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從小到大,江明宇對她,向來是“喂”、“江晚絮”,甚至是“賤人”的叫著。
這還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事出反常必有妖。
江晚絮的警惕心,瞬間提到了頂點。
“我不是你妹妹。”
“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江明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疲憊和……悲傷?
“是我渾蛋,是我不對,以前老是欺負你。”
“你打我罵我都行,隻要你消氣。”
江晚絮在心裡冷笑。
貓哭耗子假慈悲。
演,接著演。
“妹妹,媽的祭日快到了。”
江明宇的這句話,像一根無形的針,猝不及防地紮進了江晚絮的心口。
她握著手機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了。
“爸今年身體一直不好,前幾天又進了趟醫院。他總念叨著,說對不起媽,也對不起你。”
“他說,想趁著媽的祭日,我們全家一起,去墓園好好祭拜一下她。”
“過去的事,就讓它都過去吧。”
“你回來吧,我們一家人,彆再鬨了,行嗎?”
江明宇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
母親。
是她這一生,唯一的溫暖,也是最大的遺憾。
她甚至都沒有見過媽媽,也從未感受過什麼叫做母愛。
可媽媽似乎是早就料到了自己的死,會讓女兒受委屈,提前就做好了所有的打算,將巨額的財產全都寫上了她的名字。
這麼多年,江家人忌諱,從不主動提起。
就連每年的祭日,也隻有她一個人,偷偷跑去墓園,陪她說說話。
“全家一起祭拜”……
這六個字,像一個巨大的誘餌,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江晚絮知道,這很有可能又是一個圈套。
江家人的信譽,在她這裡,早已透支成了負數。
可是……萬一呢?
萬一,他們是真的良心發現了呢?
萬一,父親是真的病重,想在母親麵前懺悔呢?
在母親的祭日這樣莊嚴的日子裡,他們總不至於……太過分吧?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瘋狂地纏繞住她的心臟。
她抱著最後一絲對親情可笑的幻想,和那份僥幸。
沉默了許久,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
“……好。”
母親的祭日,當天。
江晚絮換上了一身素淨的黑色連衣裙,手裡捧著一束母親最喜歡的白色雛菊。
她站在江家彆墅那扇熟悉的雕花鐵門前,心情複雜。
管家為她開了門,臉上沒什麼表情。
“大小姐,回來了。”
江晚絮點了點頭,走了進去。
一踏入玄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