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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堂課開始,陸老似乎已知疫情消息。他話鋒一轉:“方才我們講桂枝湯治太陽中風。如今疫病當前,請問諸位,若遇疑似患者,發熱惡寒,頭身疼痛,如何辨證?”
學生們紛紛回答。有說屬太陽病,當發汗解表;有說屬溫病初起,當辛涼解表;有說需用抗鼠疫專用方。
陸老卻道:“諸君皆執於方藥,忽忘了仲景最重的二字——辨證!”他在黑板上揮毫寫下四個大字:“觀其脈證”。
“中醫之精髓,不在記住多少方劑,而在懂得如何辨證。”陸老目光掃過全場,“譬如發熱惡寒,有汗為中風,無汗為傷寒;口渴與否,小便黃白,脈象浮沉遲數,皆需詳辨。差之毫厘,謬以千裡。”
他忽然點名:“林聞溪,你來說說,若一人發熱微惡風寒,頭痛,汗出,脈浮緩,當如何?”
林聞溪起身答:“此為太陽中風證,宜桂枝湯。”
“若發熱重,惡寒輕,口渴,咽痛,脈浮數呢?”“此為溫病初起,衛分證,宜銀翹散加減。”
“若發熱不惡寒反惡熱,大汗,大渴,脈洪大呢?”“陽明經證,宜白虎湯。”
陸老滿意地點頭:“不錯。醫學之道,貴在變通。如今疫病流行,雖古書未載此病,然辨證論治之法不變。諸位既學中西醫,當各取其長,互補其短。”
課後,學生們心情沉重地離開講堂。疫情逼近的陰影讓每個人都感到不安。
林聞溪與周振邦同行回宿舍,路上遇到陳景堯監事正指揮人員消毒。陳監事叫住他們:“聞溪,振邦,疫情緊急,學堂決定組織學生防疫隊,你們可願意參加?”
兩人對視一眼,齊聲應道:“願意!”
陳監事神色凝重:“此次疫情不同往常。據報患者中有出現特殊症狀者,發熱咳嗽卻脈象沉細,用常規中西醫方法效果不佳。明日我們將組織會診,你們可來觀摩。”
當晚,宿舍中無人安眠。趙大勇收拾行李想回家,被周振邦勸住:“大勇,此時離校反而可能傳播疫情,不如留下幫忙。”
孫明遠低聲說:“我聽說那個廚工病情危重,已經咯血不止了...”
李文瀚翻閱著醫書:“《瘟疫論》載:‘疫邪傳裡,胃熱如沸,蛔動不安,徒攻其熱,鮮不斃者’。是否提示我們治療需有不同思路?”
林聞溪則回想著陸老的話——“觀其脈證,知犯何逆,隨證治之”。他忽然萌生一個想法:能否將西醫的病原診斷與中醫的辨證論治結合起來?
他點亮油燈,展開紙張,開始繪製一個融合了中西醫要素的診療方案圖:左側列西醫診斷指標,右側對應中醫辨證分型,下方則標注相應治法方藥。
周振邦湊過來看,驚訝道:“聞溪,你這是要創建新的診療體係啊?”
林聞溪抬頭,眼中閃著光:“陸老今日說,醫學貴在變通。既然單純中醫或西醫都有局限,何不嘗試結合?比如確診鼠疫的患者,可根據其不同臨床表現辨證施治:衛分證用銀翹散加減,氣分證用白虎湯加減,營血分證用清營湯或犀角地黃湯加減...同時配合西醫的隔離消毒和支持療法。”
這個想法讓室友們大為震撼。梁啟遠不知何時也來到他們宿舍門口,聽到這番話後沉默片刻,忽然道:“我父親從廣州寄來一些新型鼠疫血清,明日我可申請取來,供重症患者使用。”
顧靜昭也聞聲而來:“我祖父曾傳下一張治疫驗方,我可獻出供參考。”
沈惟敬推推眼鏡:“我可負責查閱古今疫病文獻,尋找更多思路。”
就連一向獨來獨往的秦若虛也出現在門口,默默遞上一張紙——上麵是他設想的“中西醫結合防疫流程”。
深夜裡,這群原本觀點各異的年輕人,因著迫在眉睫的疫情,開始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合作。桂枝湯的辛甘之味仿佛還在口中,而仲景“觀其脈證”的教誨則在心中回響。
窗外月光如水,醫學堂的燈火通明。這個夜晚,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嘗試能否成功,但一種新的醫學思想,已經在這群年輕人中間悄然萌芽。
林聞溪望著同伴們忙碌的身影,忽然想起祖父的話:“醫之道,非獨善其身之道,乃兼濟天下之道。”
桂枝湯畔論傷寒,論的不隻是古方古法,更是醫者在新時代的責任與擔當。疫病當前,他們這些學醫之人,終於要走上真正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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