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虛兄,這是?”秦若虛頭也不抬:“我將心音轉化為可視波形,與脈象圖對比。你看——”他展示兩張圖紙,“這是滑脈的脈象圖,這是相應的心音波形。看這個特征峰,似乎有相關性。”
林聞溪驚歎不已:“你是在尋找脈象與心音之間的科學聯係?”
秦若虛點頭:“中西醫診斷,皆在探求人體信息。隻是獲取方式不同,若能找到對應規律,豈不美哉?”
這個機會主義的合作讓兩人興奮地討論到深夜。他們設想了一種結合中西醫診斷的“綜合診法”:既用聽診器、血壓計獲取客觀數據,也通過望聞問切把握整體狀態;既做實驗室檢查明確病原,也通過辨證分析確定病機。
幾天後,醫學堂收治了一位新患者——一位咯血不止的富商。令人棘手的是,這位患者既不信中醫為“玄學”,也不信西醫為“蠻術”,診斷工作陷入僵局。
林聞溪鼓起勇氣提議:“可否讓學生一試綜合診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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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員們的許可下,林聞溪和秦若虛合作對患者進行了全麵檢查。他們先用聽診器、叩診錘進行西醫體格檢查,發現右肺中葉有持續濕囉音和濁音;接著進行中醫四診,見患者麵色蒼白、舌淡苔少、脈細弱無力。
林聞溪分析:“西醫體格檢查提示右肺中葉病變;中醫辨證屬氣不攝血,脾肺兩虛。雖表現咯血,實為虛證,不當一味清熱涼血。”
基於這個判斷,他們沒有采用常規的止血方案,而是建議用歸脾湯加減健脾益氣、引血歸經,同時配合西醫的支持療法。
出人意料的是,治療三天後,患者咯血明顯減少,精神好轉。這個成功案例在醫學堂引起轟動。
麥克萊恩特意找到林聞溪:“你的診斷思路很獨特。不拘泥於中西界限,而是根據患者具體情況,選擇最合適的診斷方法和治療手段。”
陸老也頷首讚許:“《內經》雲:‘聖人雜合而治,各得其所宜’。現代醫學紛繁複雜,更需融會貫通之道。”
然而爭議也隨之而來。一些保守派教員批評這種“不中不西”的方法缺乏理論體係;激進派學生則認為這是折衷主義,缺乏原則。
麵對質疑,林聞溪在課堂討論中坦言:“我不是要創造新體係,隻是覺得作為醫者,應當以患者為中心,而不是以理論為中心。中西醫診斷各有所長,為何不能取其精華,兼收並蓄?”
他舉了一個生動的例子:“就像盲人摸象,每個盲人隻摸到一部分,都以為那是完整的大象。西醫摸到了象腿,中醫摸到了象鼻,其實都是同一頭大象的不同部分。我們為何要爭論腿和鼻哪個更重要,而不是合作認識完整的大象呢?”
這個比喻深入人心,就連最固執的梁啟遠和顧靜昭也開始反思自己的立場。
周末,林聞溪收到祖父來信。信中寫道:“聞溪吾孫:得知汝在學堂博采眾長,祖父心甚慰。醫道無涯,惟精惟誠;中西之學,皆求真理。望汝保持開放之心,既不盲從西說,也不泥古不化。切記:善醫者,眼中隻有患者,沒有派彆。”
這封信讓林聞溪更加堅定了自己的道路。他開始係統整理自己的學習心得,將西醫診斷與中醫辨證相結合,創建了一套“中西醫結合病案記錄格式”,包括西醫體格檢查、實驗室數據、中醫四診信息、辨證分析和綜合治療方案等部分。
秦若虛看到後大為讚賞,主動幫助完善細節。更令人驚喜的是,麥克萊恩和陸老都表示支持,建議在部分學生中試點使用。
秋深時節,醫學堂的銀杏葉金黃燦爛。林聞溪站在樹下,望著中西合璧的校園建築,心中充滿希望。
叩診聽筒辨虛實,望聞問切察陰陽。在這個大變動的時代裡,一種新的醫學思維正在萌芽——它不簡單否定傳統,也不盲目崇拜西方,而是立足臨床實效,博采眾長,融會貫通。
林聞溪知道,這條路注定坎坷,但值得走下去。因為他相信,真正的醫學應當超越派彆之爭,回歸到最本質的使命——解除病痛,守護生命。
風吹過,杏葉紛飛如雨。在這金色的雨中,林聞溪仿佛看到了未來醫學的模樣:中西合璧,古今融合,以人為本,生命至上。而他們這一代人,正是這個未來的開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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