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決絕自刎,得是反手握住劍柄,從下往上猛力拉割,或者直接正手刺入才對。”】
清朝,悼紅軒中。
曹雪芹聽得這番專業的力學分析,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
他放下筆,順手從桌邊拿起一卷尚未寫字的宣紙,權當是劍,站起身來。
他回想著自己筆下尤三姐的動作描述,試著模仿“右手回肘隻往項上一橫”......比劃了幾下,眉頭漸漸皺起。
“這手腕......確是彆扭。”
他試了半天,最終無奈地搖搖頭,苦笑自語:“看來,芹溪確實不曾研習過此道......筆下隻求其神韻氣節,於這‘實操’細節,倒是疏漏了,讓後世方家見笑。”
【“而反觀隔壁施耐庵的《水滸傳》,那寫得叫一個專業詳細,簡直跟官府錄案犯口供、仵作寫驗屍格目一樣!”】
【畫麵快速閃過《水滸》中幾處暴力描寫片段,旁邊配上“專業”、“細節”、“流程清晰”等標簽。】
【“就比如潘金蓮毒殺武大郎後,王婆幫著想毀屍滅跡的台詞是什麼?‘......第一件,如今世的屍首,凡刀劍殺害致死的,須有血跡,或傷痕可見。若是毒藥死的,七竅內必然流血,唇口上有齒痕,身上有青黑斑點......’”】
【“各種死法,刀劈斧砍、下毒勒頸、火燒水淹......不僅寫結果,更寫過程,寫痕跡,寫反應,沒點生活閱曆、甚至沒點‘技術儲備’,是編不出來的!”】
【“最絕的是什麼?是武鬆血濺鴛鴦樓,殺到最後一個人時,書中寫他‘再看那刀時,早已砍得卷了刃’!”】
【“刀刃卷了!這是普通人坐在書房裡能憑空想象出來的細節嗎?!”】
“刀刃卷了?”
屏幕前的黎哲看到這裡,真的震驚了刀刃怎麼卷?金屬刀刃本身會“卷”起來?
【“大部分人,包括很多寫小說的,最多隻能想到‘刀用久了會鈍,砍不動了’。但‘卷刃’?這需要對金屬特性、暴力衝擊下的形變有非常具體的認知才行!”】
扶蘇身邊的蒙恬看到這個細節,忍不住對扶蘇道:
“公子,這施耐庵,即便不是親手殺過人,也定是上過戰場、親眼見過廝殺的老行伍!隻有真正用過刀劍、見過血火的人,才知道砍殺多了,刀刃不光會鈍,更會崩口、會卷曲!這不是坐在屋裡能瞎編出來的!”他的語氣斬釘截鐵。
扶蘇聞言,雖然對打打殺殺並無興趣,但也信服蒙恬的判斷,點頭道:
“蒙將軍所言極是。如此細微又真實的細節,若非親曆或深知,斷難寫入書中。這位施公,確非常人。”
施耐庵本人撫須沉吟,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老夫當年混跡江湖市井,所見所聞甚雜,下筆時便不自覺帶上了。”
他心中也覺有趣,自己追求寫實,竟在“殺人描寫”上得了“專業認證”。
這對比一出,許多看過《紅樓夢》的民國知識分子,以及透過天幕片段了解過兩本書的各朝代文人讀者,立刻回過味來,忍不住會心一笑。
“原來如此!”
而各朝代的刑名官吏、捕快仵作看了,也都暗暗點頭,雖為小說家言,但在某些細節上,確有幾分真實世情的影子,非純然向壁虛構。
李世民:“看來這位施耐庵,即便未親手殺人,至少也是深知其中關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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