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張家彆墅。
曾經喧囂浮躁、夜夜笙歌的豪宅，此刻死寂得如同墳墓。
厚重的窗簾緊緊拉著，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線。
張超蜷縮在客廳沙發最陰暗的角落裡。
頭發油膩雜亂，眼窩深陷，身上還穿著幾天前那套皺巴巴的衣服，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他雙手緊緊捂著耳朵，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仿佛這樣就能隔絕掉外麵世界的一切聲音。
他的手機，早已因為無數個催債、嘲諷、打探消息的電話和信息而被迫關機，扔在了角落。
家裡的固定電話線也被他拔掉了。
他不敢開機。
不敢上網。
不敢出門。
甚至不敢拉開窗簾。
他害怕看到彆人異樣、嘲諷、幸災樂禍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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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害怕聽到任何關於他家、關於他父親公司的壞消息。
但那些恐怖的流言和殘酷的現實，依舊無孔不入地鑽進他的腦海。
“聽說了嗎？張家完了！”
“拍賣會輸給了一個學生，幾個億打了水漂！”
“銀行在催債，供應商在堵門，天豪集團要破產了！”
“張超以前不是挺囂張嗎？看他以後還怎麼嘚瑟！”
“完了……全完了……”
這些聲音，如同魔咒，在他腦子裡反複回響。
曾經，他是揮金如土的張少，是學校裡無人敢惹的存在。
他可以用錢砸人，可以肆意踐踏彆人的尊嚴，比如林凡。
可現在呢？
家道中落，大廈將傾。
他才驚恐地發現，離開了家族和金錢的庇護，他什麼都不是！
連條喪家之犬都不如！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他對林凡，再也生不起絲毫的怨恨和報複之心。
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和……悔恨。
如果……如果當初沒有去招惹林凡……
如果當初沒有縱容劉倩去羞辱他……
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但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如果。
“吱呀——”
彆墅大門被從外麵猛地推開。
一道刺眼的光線照射進來，驅散了部分黑暗。
也照亮了張超如同驚弓之鳥般惶恐的臉。
張天豪拖著疲憊而沉重的身軀，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
僅僅半天時間，他仿佛蒼老了二十歲。
頭發淩亂，西裝褶皺，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精明與霸氣，隻剩下無儘的疲憊和……一絲窮途末路的瘋狂。
他看了一眼蜷縮在角落裡，不成器的兒子。
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種同病相憐的絕望。
他沒有罵他，也沒有任何交流。
隻是默默地走到酒櫃前，拿出一瓶最烈的酒，擰開瓶蓋，仰頭便灌。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無法麻痹那顆瀕臨崩潰的心。
失敗的苦果，如此苦澀。
而釀成這一切的林凡……
張天豪灌完最後一口酒，將空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片再次飛濺。
他的眼神，在酒精和絕望的刺激下，重新凝聚起一種令人心悸的狠戾與怨毒。
他拿出手機，翻找一個幾乎從未聯係過的，標注為“黑蛇”的號碼。
手指，在撥號鍵上懸停，微微顫抖。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也不能回頭。
但此刻的他，似乎已經彆無選擇。
辦公室的陰影，彆墅的死寂，共同勾勒出張家這艘大船傾覆前，最後壓抑而危險的剪影。
風暴的餘波，正在醞釀著更深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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