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揚不再那麼痛苦,精神也漸漸振作起來,隨即他想到什麼,緊張的問道:“希夷先生,我有一個問題請教。”
“你說。”
陸子揚斟酌了一下,才道:“我以前想過一個問題,既然我來到這個世界改變了一些人的軌跡,如果這些人都回歸到了原來的軌跡上,跟我不再有任何關係,是不是預示著我就要回到原來的世界了?”
陳摶嗬嗬一笑,道:“真的會沒有任何關係?那你現在的妻子以及已來到這個世上的孩子,難道也能從你的生命裡徹底剝離,當作從未有過的羈絆?”
陸子揚隻感覺耳膜嗡嗡作響,心都要快跳了出來,自己竟然做爸爸了,雖然早就掐著指頭算過孩子出生的日子,可當這層窗戶紙被陳摶當麵捅破時,那份突如其來的狂喜與酸澀,還是瞬間淹沒了他。
是啊!有著這一份血脈相連的牽絆,自己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這不過是杞人憂天罷了。
陳摶見他癡癡傻傻又哭又笑的樣子,無奈地擺了擺手道:“好了,老道要走了,你妻兒如今就在華山,老道會護其安全的,你不用擔心。這個丫頭與老道有一段師徒之緣,老道便把她帶走了。你多保重,記得早點來華山,莫要讓她們牽掛。”
說罷,陳摶長袖微揚,將地上苗條的身影卷至身側,目光最後落在陸子揚身上,帶著幾分勘破世事後的釋然道:“老道言儘於此,陸小友,前路漫漫,勿忘今日之悟。”
話音未落,他足尖輕點,竟不沾半分塵土,攜著青蓮的身影向竹林深處飄然而去。
……
陸子揚回到城中下榻的客棧,何安已經回來了,見他推門而入,立刻起身相迎道:“陸公子,你交代的事情辦妥了。”
陸子揚精神一震,他揉了揉眉頭,等坐在後才問道:“那個人叫什麼名字?什麼職務?”
“那人叫陳陵,是此地廂軍的馬軍都指揮使,他與那名從襄陽調過來的李將軍去了悅來樓飲酒作歡。”
陸子揚緩緩點頭,眼中寒芒一閃而過,沉默思忖片刻,抬眼問道:“何大哥,你有沒有辦法將此人打昏,再悄悄帶出城外?”
何安皺了皺眉,沉吟半晌道:“這得掌握他具體行蹤才有機會,我見此人腳步虛浮,眼下烏青濃重,估計是個酒色之徒。我們兄弟幾人如果在暗處下手,應該大有把握將此人生擒。”
“好,這幾天我正好也有點事情,何大哥,你派人幫我私下弄一些硫磺、硝石,越多越好,我要做一些物件。”
何安聞言,麵露不解之色問道:“公子要這些東西做什麼?硫磺、硝石皆是管控之物,尋常藥鋪雖有售賣,卻都是限量限購,若是大批量采買,怕是會引人注意。”
陸子揚眼中寒芒更甚,沉聲道:“我要對付一個人,這個人武功奇高,隻能用一些彆的手段。我們做完這件事後,就馬上離開蜀地。”
“好,老三本就是此地人,人頭熟、路子廣,我讓他多找些兄弟分批采買,分散注意,三日之內必能辦妥。”
第二日,陸子揚又去城中買了一批桐油、鐵屑和陶罐,便急匆匆的出了城。
經過陳摶的開導,陸子揚的心情變得不那麼沉重,但明萱孟錦蓉皆是程德玄所害,這樣的血海深仇豈能不報,曆史的定數或許無法逆轉,可仇人的性命,他卻非要親手來討,以告慰她們的在天之靈。
十幾天後,朝廷的封賞下來了,程德玄因收複失地有功,被擢為權知益州軍州事兼成都府尹,充川峽四路安撫使,賜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工部侍郎。
程德玄接過聖旨後,樂的開懷大笑,待傳旨的內侍離去後,他將聖旨高高舉起,朗聲道“諸位同僚,本府今日得蒙聖恩,擢升益州,這皆是聖上英明,亦是諸位鼎力相助之功。今晚由本官在悅來樓設下盛宴,諸位務必賞光。”
話音落,堂下立刻響起一片附和之聲。站在首位的樊若水看著他春風滿麵的樣子,心裡滿腔的憤懣與不甘,幾乎要衝破胸膛。
叛軍還沒有兵臨城下,此人就先跑去了劍門關,朝廷不僅沒有治他棄城失地知罪,現在反倒擢升要職,執掌蜀地軍政大權,我樊若水能力一點不比他差,還不就是因為他是官家潛邸的舊臣嗎?
我天天拍你馬屁,你卻視而不見,連一句溫言安撫都吝於施舍,以後老子不伺候了。
樊若水正在心裡罵罵咧咧時,卻聽見程德玄疑惑的問道:“咦!陳陵呢?他怎麼不在?”
眾人相互看了看,皆麵麵相覷。
程德玄眉頭一皺,心頭隱隱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就在這時,一名衙役捧著一封書信匆匆走進來,躬身稟報道:“大人,府衙外有一人自稱是您的舊友,說有要事相告,還特意叮囑小人,務必將這封信親手交給您。”
程德玄接過書信打開,隻看了一眼就臉色大變,眼神驚怒交加,本就有些蒼白的臉色霎時如紙灰一般。
樊若水見他這副表情,心中有些好奇,更多的是幸災樂禍,隨即又低下頭去,眼中光芒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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